地蜷起脚尖,赧然地小声道:“我这就回去穿......”
刚转过身,未来得及迈步,他的嗓音便从身后传来:
“别动。”
她脚步一顿,依言停在原地。
下一瞬,身子骤然凌空,被他稳稳抱入怀中。季雨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陷落在清冽的松木冷香里。
魏闲步履平稳,抱着她走向内侧的硬榻,将她轻置于榻沿坐下。烛影昏黄,映着他平静无波的侧颜,仿佛这般逾矩的举动再自然不过。可紧接着,他竟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触地,半跪在了她面前,墨色的发丝自肩头滑落几缕,遮住了部分神情。
魏闲伸手取过榻边的软缎绣鞋,一手托起她微凉的足踝,另一只手细致为她穿上绣鞋。指尖偶尔擦过肌肤,激起细密战栗。
季雨低下头,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和垂下的长睫,心口有什么一闪而过,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待鞋袜穿妥,他起身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季雨闻言,并未像往常那般乖巧应声,而是垂头沉默着,似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兄长,我......”她尾音里带着怯怯的期盼,在夜色里轻轻荡漾。
魏闲看着她这副情态,便明白了她那未宣之于口的心思。
沉默在烛火噼啪声中蔓延,他袖中佛珠缓缓转过一轮,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走吧。”他起身,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季雨眼底瞬间浮现一抹得逞的亮光,连忙起身,像只轻盈的雀儿,小跑着几步便跟了上去。
......
又是一夜相拥而眠。
似乎有了先前的开端,这一次的靠近变得更加自然。她依旧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着热源偎进他怀里,而他,也渐渐习惯了她温软身躯带来的安心感。
自此,季雨的生活便固定了下来——白日伴在书房,入夜便随魏闲一起宿在东院。管事再也没来催过她学习女红和礼仪,她也不再需要为了留在他身边,而绞尽脑汁地寻找那些稚拙的借口。
但她会寻着各种由头蹭到他身旁,向他软声讨要“奖励”。
他有时会放下笔,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温声夸赞。有时,则会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揽近些,在她额间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带着安抚与纵容的意味。
到后来,他似乎不再甘愿止于轻柔触碰,逐渐变得缱绻绵长、细细碾磨,无声地回应着她那份日渐增长的、被他纵容出来的胆量。
这般的亲密,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日常,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始终掌控着节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距离。而她,则在这份默许的纵容里,小心翼翼地、得寸进尺地,将彼此的关系推向更深的纠缠。
这般温缓自然的亲近,如同温水煮青蛙般。以至于这份日渐沉溺的纵容,于他究竟是掌控之下的游刃有余,还是情动而不自知的开端,怕是连他自己,也难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