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垂眸看着怀中人,感受到她细微的战栗透过衣料传来,手掌落在了那微微发抖的背脊上,安抚地轻拍着。
直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柔软触感。
“再哭下去,眼睛肿了,明日如何见人?”他抬手为她拭去泪痕,笑着轻声打趣道。
季雨依赖地蹭回他怀中,轻轻摇头:“我只想见兄长,兄长不嫌弃我便好。”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软,像羽毛般在他心上轻轻搔了一下。
又在他怀中待了许久,直到季雨想起书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这才有些羞怯地缓缓坐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兄长继续忙吧.....阿姌不打扰了。”
“嗯。”他轻应一声,这才重新执起笔。
书房内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纸页翻动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魏闲专注于手中的公文,朱笔不时落下批注。
不知过了多久,他处理完一份卷宗,习惯性地侧目看向身旁时,动作不由微微一顿。
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时已伏在案几边睡着了。她的脑袋歪向一侧,原本握在手中的笔早已松脱,随意地搭在铺开的宣纸上,笔尖残余的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污渍。那白皙的脸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未干的墨痕。
魏闲放下笔,目光在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并未出声惊扰,而是极其自然地探过身,用指腹轻轻拂过她颊边那点碍眼的墨渍。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即使力道极其,触感也十分清晰。
季雨纤长的睫毛一颤,倏然惊醒。
睁开尚带迷蒙的睡眼,视野尚未完全清晰,便直直撞入那双墨色眼眸中。
“......兄长?”她下意识地唤道,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待意识回笼,发现自己竟又在他面前睡着了,脸颊霎时染上绯红,慌忙直起身子。
“若是倦了,可回屋睡。”魏闲温声道。
“我不困的!”似是怕自己赶她走,她几乎是立刻反驳,目光慌乱地扫过书案,在触及铺开的宣纸时蓦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脸上瞬间染上了几分惊喜。
“兄长,我、我想练字!”她仰起脸,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想学兄长的字......”
魏闲闻言,眉梢微挑,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移到那双因紧张而闪烁的眼眸,故作不解地道:“哦?怎么突然想要练字了?”
“因为......因为兄长的字写得很好看。阿姌想像兄长写得那样好......”
看着她一副努力显得自己很真诚的模样,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没有戳穿她那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只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沓张边缘已微微泛黄的经文。
“这是早年抄录的。”他将那沓纸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笔势尚可,你若想学,不妨从此临起。”
“好!”她接过那沓纸张,指尖拂过上面熟悉的字迹,眼中漾起光彩,忽然仰起脸看他,带着点儿羞涩的试探问道:
“若我认真抄完了......兄长可否给些奖励?
魏闲闻言,不由失笑,抬眸看她:“不是阿姌自己想练字吗?怎么还讨起赏来了?”
她纤白的手指揪住他宽大的袖缘,轻轻晃了晃,嗓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
“好不好嘛?兄长~”
那眼神澄澈,毫不掩饰其中的期盼与依赖,让人硬不起心肠拒绝。
魏闲垂下眸,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终是略一颔首,算是应允。
得了承诺,她便心满意足地窝回蒲团,埋首抄写起来,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
时间悄然流逝,已是日影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窸窣声响。魏闲抬眸,见季雨已将那些写满字的宣纸仔细理好,连同他给的那叠经文一起,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兄长,我抄完了。”她声音里带着点乖巧,又隐含着显而易见的几分期待。
魏闲目光扫过宣纸上那依旧稚嫩却已明显工整不少的字迹,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那叠纸放在一旁,并未多看,而后便继续处理起公务,像是全然忘了一个时辰前答应她的话。
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之人的目光并未移开,带着欲言又止的纠结与犹豫,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写完最后几个字,这才搁下笔,侧过头,好整以暇地对上她闪烁的眼神,温声问道:"怎么了?"
她纤长的手指绞着衣带,贝齿轻咬下唇,过了几息,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眼眸望向他,声音细弱却清晰:“奖励......”
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