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光混着廊下灯笼的光晕瞬间流淌进来,勾勒出门外两人的轮廓——正是去而复返的魏闲,以及身后跟着抱着厚实被褥的阿尽。
魏闲的手还搭在门上,一眼便看见了眼眸中带着惊慌茫然的季雨。
他脚步几不可见地一顿。
“阿姌醒了?可是这榻睡着不适?”他的声音带着关切。
季雨像是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看到是他,眼底的惊慌稍稍褪去,转而迅速弥漫上几分委屈和后怕。她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眼前人劲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不知道为何,许是兄长不在,我睡得不踏实,便惊醒了......我方才醒来,发现四周很黑,门推不开,还以为......”
魏闲任由她抱着。感觉到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着几分安抚与歉意地道:
“是为兄疏忽了。”
他侧身让阿尽将被褥送进屋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温声解释:“方才见你睡得沉,不忍唤醒。我离去时风大,怕门被风吹得合上,声响太大会吵醒你。”
季雨闻言,从他怀中抬起头,轻轻摇了摇,眼角还带着些许湿润:“不怪兄长,是阿姌自己睡得太沉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厚实的被褥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是.....?”
魏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自然:“夜里寒凉,便让阿尽取了床厚些的被褥来,想着为你添上,免得受了寒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犹带睡意的脸上,继续道:“但既然阿姌已然醒了,这硬榻睡着也确实委屈你,便回去歇息吧。”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雪色披风,披在了她单薄的肩头,系好颈前的带子。
季雨将还带有他温度的披风拢紧了些,笑着道:“谢谢兄长。”
终于不是扣子款的披风了......
夜雨已停,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气。廊下的灯笼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交叠在一起。
魏闲步履从容,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内。
一路无话,只偶尔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直到绕过最后一道回廊,汀兰水榭的院门已在眼前。
魏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月光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和挺拔的身形。
“多谢兄长相送。”季雨解开披风,递还于他。
魏闲接过披风,自然地开口问道:“明日可有安排?”
“嗯?”季雨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赶忙欣喜地点了点头:“没有!兄长想带我去何处?”
魏闲勾了勾唇角。
说她傻也傻,说她聪明也聪明。
“游湖。可愿意?”
“当然愿意!”她几乎是立刻应下,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明日午时,正门外见。”
“嗯!”
望着她轻盈离去的身影,魏闲摩挲着披风上残留的暖意。夜色深沉,将他眸中所有情绪尽数敛入一片墨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