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把被风吹得歪掉的外卖盒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时,陈许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看,” 夏满满声音轻得像天台的风,却带着笃定的暖意,“你妈妈把钱退回来,是怕你自己过得苦。她晕倒了还想着跟你说‘别担心’,说明在她心里,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陈许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夏满满犹豫了两秒,慢慢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背上 ——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了他,只是顺着他颤抖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拍着。“那些催债的人,他们只是欺负你年纪小,等你妈妈回来,总会有办法的,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转钱、等消息,你没有逃,这就够勇敢了。”
“可是我……” 陈许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连去医院看她都做不到,只能坐在这里……”
“那不是你的错。” 夏满满打断他,语气比刚才重了些,却依旧温和,“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饭吃了,好好读书,等你再长大一点,才有能力保护她啊。” 她说着,腾出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块冒着热气的排骨,递到陈许嘴边,“张嘴,这排骨炖得很软,你尝尝。”
陈许没动,却也没有躲开。夏满满就这么举着,直到他终于慢慢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却乖乖地张开了嘴。
排骨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点微甜的酱汁。
“你看,” 夏满满笑了笑,眼角弯起一点弧度,“再难的事,也得先吃饭。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让我手里的筷子白举这么久。” 她收回手,换了双筷子,又给自己夹了口饭,吃得很香,“这家店的汤也不错,你快喝点,暖暖身子,风这么大,别着凉了。”
陈许看着她认真吃饭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凉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焐热了。他拿起筷子,自己夹了口菜,嚼着嚼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却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哭,而是心里堵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个出口。
夏满满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吃。
偶尔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会伸手帮他拨开;他喝汤时不小心烫到嘴,她会递过自己没开封的纸巾。
天台的风依旧很大,却好像不再那么冷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双互相支撑的手。
等陈许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夏满满才收拾起饭盒,笑着说:“走吧,该回去了,今天给你放个小假,明天要加班补回来哦。”
陈许点点头,站起身时,脚步还有点虚。夏满满自然地走在他身侧,离得不远不近,却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黑漆漆的路。下楼时,陈许突然小声说:“谢谢你,夏满满。”
夏满满回头看他,夕阳落在她眼里,像盛了星星:“谢我干什么?谢我带你吃了顿好吃的?那你下次得请回来啊。”
陈许看着她的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那点笑意,终于真正落到了眼底。晚风里,他轻轻看着夏满满的背影,眼底是说不清的情绪。
陈许只觉得,胜却人间无数。
暑假最后一周的清晨,夏满满把装订好的测试卷放在陈许和夏原面前。“这是咱们这一个多月的‘结业考’,”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笔,笑得眉眼弯弯,“真题我都挑过了,难度适中偏难,写完我当场批,考得好有奖励哦。”
陈许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惯有的认真;夏原则兴奋地搓了下手:“姐,要是我考得好,奖励是不是给我买游戏皮肤?” 夏满满敲了下他的脑袋:“先好好写,写完再说。”
两个小时的考试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满满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眼,总能看见陈许专注的侧脸 —— 他握笔的姿势很用力,眉头微蹙,像是在跟每一道题较劲。
夏原倒是坐不住,写一会儿就偷偷瞟她,被她瞪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批改试卷时,夏满满的笔停在陈许的卷子上,忍不住笑了,数学最后一道附加题,他写了两种解法,而且英语作文,用词不仅流畅而且全是高分词,在旁边还写了一句 “感谢满满老师借阅我的英语杂志”。夏原的进步肉眼可见,从前总错的函数题,这次只错了一道。
“成绩出来啦,” 夏满满把卷子推给他们,语气里满是骄傲,“陈许各科接近满分,原原也冲到优秀线了!所以,奖励是 —— 咱们去海边玩三天!”
夏原瞬间跳了起来,陈许却皱起眉,放下卷子小声说:“不用了,我……”
“哎,这可不行,” 夏满满打断他,故意板起脸,“这是对你辛苦付出的奖励,而且我可说好了,旅游也是补课的‘实践课’,算你上班的,不去就算旷工哦,再说了,” 她指了指蹦蹦跳跳的夏原,“你看他这么闹,我一个人可管不住,你就当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