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芒这下才是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不过她也实在没想到桑水竟过得如此艰难。
不过他虽然愚孝,但在大是大非上又十分难得的清醒。
陈芒突然想起另一个当事人,当即开口问她:“那个曹仲名后来如何了?”
“这不事发已经七八天了,闹得也很大,桑伯他们根本没办法保住婉娘,大诏律法写明了婉娘这种罪行必然是处斩,所以曹家事发当天夜里就来桑家退了婚。那天都傍晚了,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把堋庄所有的人都引来了。”
陈芒轻轻拢眉,语气怪异:“就只是退婚而已?”
温言说到这语气才多了几分解气的意味:“没呢,第二天桑家也闹到了书院去,说曹仲名明明身上早有婚约,这些年却经常和其他姑娘暗渡陈仓。”
陈芒眉头微动,笑了:“桑家也是聪明。”
“谁说不是呢,所以当天下午书院就贴了告示,废除了曹仲名的秀才功名,开除了他的学籍,现在他就是个白身,就算再考也留下了污点。”
“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桑水的父母会这么不待见他?”这才是陈芒最想问的。
温言语气顿了顿,想到既然她什么都说了也不差这点,缓缓道:“阿水很小的时候就看不惯他的父母投机倒把,经常会和他父亲吵起来……”
一开始桑力只觉得儿子还没明白世道艰难,想要舒坦的活下去就要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父子二人之间的罅隙也越来越大,反而是向来活泼机灵的女儿桑婉总是帮着他一起出主意,比如将陈家交给他们的土地佃收取租金的方法就是她最先提出来的。
这下子不仅桑力高兴了,连带着其他家被陈家委托着管理土地的邻居们也十分感激桑婉。
桑水知道这个事情后还和姐姐很是激烈的吵了一架,最后桑婉还偷偷把这件事私下又告诉了父亲,桑水当时脸色就阴沉下来。
这次后桑力就对桑水更为厌烦,更怕他这个儿子坏事,于是此后就更是变本加厉的使唤他,时常对待他连个仆人都不如。
桑力看重桑婉,不仅仅是这个女儿给他提了一些捞偏门的方法,更重要的还是她的婚事。
若真的和曹家成了,曹家家底殷实,想必聘礼也非常可观。另外一个就是曹仲名这人确实是他看中的金龟婿,从小就读书就十分厉害,脑袋灵活,果不其然才十八岁就考上了秀才。
桑力就经常在和妻女聊天的时候说道,等曹仲名后面要是真能考上举人就能当官,甭管大官小官,靠他那副头脑肯定从此就一步登天了。
又经常做着美梦想,若他桑力今后有了这么一个当官的厉害女婿,在这小小的堋庄还不是呼风唤雨吗?
所以在桑力眼里,这个与他早已经离心离德的亲儿子,还不如那个只会钻营耍心眼的杀人犯女儿跟那个还没影儿的未来女婿对他有价值。
陈芒听完了这一系列的事件,不知为何突然叹了口气:“竟是如此。”
温言也不知道眼前的姑娘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关心道:“您没事儿吧?”
陈芒轻轻摆手:“没事,只是听了这么久觉得有些累了,多谢姑娘给我解惑,你去忙吧,我也先回了。”
温言抿唇露出一个温柔乖巧的笑,点头道:“那您回去注意休息,不打扰您回去了。今天多谢您了,如果没有您给阿水解围,他肯定会被赶出桑家的。”
“本也不是多大的事,不用客气,好了温姑娘,有缘再见。”
温言恭恭敬敬的朝她福身,又转身离去。
陈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没多久就看到了早早在距离堋庄头不远处等着她的老李。
老李似乎也眼尖看到她了,当下就朝她走过来。
“大小姐,事情可还顺利?有人找您麻烦吗?”
陈芒笑了笑:“顺利的,许是我和阿娘长得很像,他们一下就认出我是谁了,没有为难我。”
老李闻言登时放下心,皮肤略黑的脸上露出个爽朗的笑:“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先回去吧,我瞧着天也快黑了。”
陈芒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看天,深秋的天黑得确实早,这会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好,走吧。”
老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了马车,臀腰使力倒坐上车架,拿起缰绳裹了两圈后朝车厢里略大声的提醒了句:“请大小姐坐稳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的,李叔。”
陈芒很快感觉到马车在开始驶动,地面不平略有些颠簸,不过还能适应。
走出堋庄头的路口就是一大片广阔的田地,秋收刚过,田坎间堆积了一些废弃的杂草和谷物,偶有树叶从枝头落下,引出一片黄色的瑟瑟秋意。
等马车逐渐不再颠簸,陈芒忽而放下手中的账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