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小姐的脸色到最后直接变得阴沉,在场的人无不是心如擂鼓。
就这么耐着性子往后看了几册,陈芒终于在众人面色各异的注视下合上账簿。
众人只见她精致明艳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言语间却没什么笑意:“我看你们是见我母亲如今已经去世了,所以故意拿这些乱七八糟漏洞百出的东西来糊弄我吗?”
“大小姐,您瞧您这是说的是哪门子的话,小的们怎么敢糊弄您啊……”开口回她话的是方才在门口遣散众人的老头,也是堋庄的庄主郑伯。
“你也不必和我打哑谜,你们交上来的前四本账是没什么问题,后面这些账本弄虚作假的部分还需要我一个个派人来和你们核对吗?如果你们非要这样,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到时候,除了我派来查账的人,还会再请几位官差过来评评理。你觉得呢,郑伯?”
郑伯被她语气里的寒意震慑住,再不敢轻视她分毫,当下也不再跟她打马虎眼,当即就跪在地上开始为自己求请:“大小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桑力见状也赶紧拉着自家媳妇跪在地上求饶,另外还有几户被陈家委托管理田庄的百姓整整齐齐的全跪倒一片。
陈芒将手里的账本狠狠一摔,冷笑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把你们中饱私囊的账补齐。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陈芒话音忽然止住,现场的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她继续说,“我刚刚在外面瞧见有些看起来不像你们堋庄人打扮的一些农夫,扛着锄头往外面的村头走,谁能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虽然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但也不妨碍她这会子铁了心要和他们算算账。
桑水原本一直静默的垂着脑袋站在门边,陈芒得不到那些人的回答,只好看向他。
“你来说,那些人是干嘛的?”
桑水身体僵硬,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父亲,见对方正疯狂的冲他使眼色。
桑水咬咬牙,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回大小姐话,那些农夫是先前各家把田地租赁出去后现在来秋收的。”
“哦?”陈芒语气莫名,又笑了声,“那你们这些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除了中饱私囊,竟还有本事冒当佃户?”
“……”
“……”
见他们这些人默契的闭口不言也纷纷不再狡辩,陈芒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腰背挺直,平静的目光轻轻扫过每一张脸,登时让跪在地上的时候人瞬间感觉如芒在背。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说到此,陈芒语气稍顿,视线又轻飘飘的扫过几个在场夫人身上金光闪闪的金银首饰,“三日内把事情全部处理好,私自赁出去的土地全部收回,漏的账一笔不错的补交上来,如果没做到这些,那就只有后果自负了。”
看他们还是垂着脑袋一语不发,陈芒慢条斯理道:“如此,我说得可明白?”
“是……”对面的一群人没法继续装哑巴,只好如丧考妣的垂首应她。
陈芒忽而将目光移向桑水,又轻轻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话,我叫桑水,今年刚满十六。”
“无端更渡桑干水,寓意很好的名字。”
陈芒抿唇笑了笑,又继续带道:“今日我瞧你年纪虽小,却比你长辈头脑清醒,近日就由你来帮我跟进此事吧,三日后我自会派人过来和你交接。”
“是,大小姐。”
陈芒见事了,点过头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急匆匆冲过来的少女猛撞一下身体,没防备的踉跄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