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似乎很肯定他不会娶我?”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除非你能给他提供比眼下的身份更大的好处,否则你以为他会甘愿抛弃定远侯女婿的身份娶你?”
陈芒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哪怕我母亲和外祖早年断绝关系,陈青生也是楚家名义上的女婿。”
涂茜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略有些惊讶的挑眉看向她:“你说得不错,既然你那么了解你父亲,那你也应该知道,除了利益的驱使,我亦不介意使一些手段让他不得不娶我,你觉得呢?”
“他有把柄在你手上?”陈芒心中一沉,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涂茜微微侧目,一双眼睛看向窗外熙攘的人流,语气微讽:“我没名没份的跟了你父亲十多年,他这些年在外面做的那些不光明的事我也知道不少,你觉得如果我以此交换,他会拒绝我进陈家的要求吗?”
陈芒察觉出她话里嫁给陈青生势在必得的决心。
“所以叫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有把柄在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和我见面?”陈芒此时更没心情继续和她绕弯子打机锋。
“你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我的意思呢?既然我和你父亲今后就是板上钉钉要捆在一起的关系,成亲后自然也会养育我们的孩子。我只是看你母亲的面子上想要提前告诉你一声,眼下你还可以尽早做安排。”
陈芒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若继续留在陈家看她被娶进门,那她从此以后只能忍气吞声当她的继女,与此同时还要做好心理准备为他们以后的孩子让位。
若不想寄人篱下,那就要在她进门前离开陈家。
陈芒短时间内在脑子里想得很多。
若她选了前者,陈青生如果能待她如初自然最好,但她也要忍着恶心整日看着他与别的女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若她陈青生从此偏了心不再管她,等她到了即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个女人会作为当家主母为她相看人家,她后半生过得好坏的决定权就全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陈芒心中五味杂陈,去世的母亲,薄情的父亲,还有这个早已经分崩离析的家。
难怪母亲去世前宁可忍着病痛,也要提前为她费心做那么多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像今日这样的事发生,也为了让她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母亲用心良苦。
陈芒整颗心像被人置进酸水中浸泡揉捏。
眼前这个女人还没进陈家,她就已经想避其锋芒了。
陈芒几乎不敢想象,若继续留下来和她在一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的情状。
许久——
“好,我会尽快离开。”
陈芒扔下这句话后直接起身,又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涂茜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向她冷漠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几番起伏。
她们都一样,看似有得选,其实决定权根本不在自己手上。
否则,她也不会……
罢了。
*
京城,定远侯府。
书房内熏香弥漫,炭炉烈烈,热气充盈了整间屋子,空气中偶尔听到几声银丝炭爆溅出来的响声。
“吱——”木门忽然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裹挟着呼呼的寒风卷进屋,吹起隔帘上的珠串发出细细的轻响。
男人握着一只细长的湖笔坐在书桌前凝神思索许久,听到进门处的动静才缓缓抬头看过去。
来人穿了一身点缀着黄梅花样的素白长裙,外披银青相间的织锦镶绒的大氅,浑身包裹得暖和严实。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眉眼精致,秀美清透的脸庞红润饱满,嘴角含笑,那双浅褐色的星眸泄出的柔软与爱意一如往昔的投递在他身上。
“怎么想起过来这边了?这么大的风还不在屋里好好呆着,四处乱晃什么?”
楚亭休嘴上斥责又能让人听出语气里的温情和宠溺,合上面前的折子又把手中的笔挂起来后,起身朝她走去。
男人负手而行,身形玉立,气质温润如玉,面容沉稳英俊,目光沉静坚毅。
岁月这些年亦偷偷在他眼角留下了浅浅痕迹,却又为他更添了几分与年少不曾拥有的成熟韵致。
眼前的人从她幼时刚记事起便闯入了她的世界,又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纪情定此生,成亲后更是与她一心一意的共赴余生。
玉萝长公主被他动作熟练的搂在怀里,抬眼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不由得心疼。
一只手轻抚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声线温柔而轻缓:“这几日休朝也不见你好好睡一觉,瞧你眼底都成什么样了。”
楚亭休温热的大手覆住她的,握在手中给她暖着,揽着她往窗边的暖塌走去。
“虽是暂时休朝,但眼下既是多事之秋,诸事繁琐不可轻易撇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