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陈芒跟着父母走南闯北做生意,也遇到过很多次不同程度的报复和刺杀。
陈芒眼珠一转,很快想明白眼下的状况,在心里快速想着对策。
这会她已经完全踏入了雨桐巷,若在此时贸然逃走很可能马上就被他们发现。
幸运的话她今天能顺利逃走,不幸的话等她被人追上就是不由分说的灭口。
陈芒不是赌徒,绝不会去赌这个可能。
涉及到性命的所有事情,她都不会草率鲁莽。
她答应过母亲,万事首先会保全好自己。
冷静下来的陈芒开始悄悄观察起局势。
已经经历过一场激战的灰衣男子不再像先前那般从容,这会正面色狼狈的捂着左臂伤口和流风沉默对峙。
陈芒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声观察着每个人,待她将视线悄悄转移到另一处,忽而跟某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期撞上。
陈芒早就注意到这人了。
虽然看起来他好像是这群人里最温柔无害的那个,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最危险。
因而一开始也尽可能将视线避开他,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到。
陈芒不由得小心看过去默默打量他。
男人气质矜贵,冠玉束发,玉带系腰。身形修长而挺拔,面容清俊温柔却有着一双与自身气质相悖的风流邪肆的桃花眼。
纵然近年来陈芒对陈青生诸多怨恨,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长相最俊美的男人。
而眼前这人的形貌,与之相比却有过之无不及。
这会那双桃花眼这会正与她静静对望,陈芒莫名感觉有些怪异。
怎么她隐约感觉这人好像见过自己?
不对吧。
以他这样的好相貌,若她从前见过,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才是。
陈芒没想明白,但很快也将视线转移,避开他的目光。
这下她才注意到巷子里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鼻尖微动还能闻到巷道里蔓延的血腥味极重。
一眼扫去,无论是地面还是墙面,几乎都沾染上了大片大片喷溅的血迹。
陈芒不自觉又看向方才那人,猜到这人肯定是另一拨人里话语权最高的那个,视线顺着他的宽肩默默下移——男人手中的长剑薄若蝉翼,银白色的剑身泛着森森寒光。
即便此时距离双方混战已经过去了一会儿,剑锋却仍不时往下滴落暗红色的鲜血。
剑如其人。
很奇怪,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竟然有心情评价这把剑和剑主人。
陈芒明白。
方才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使着它杀了大半的人。
……
深巷中鸦雀无声——
陈芒自以为动作细微的后退几步。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就此招来了两拨人齐刷刷的目光。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立马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但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动作。
紧张踌躇间,还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不能跑。
于是,在精神压力巨大下,她灵机一动——
若此时有人在一旁观察她,就会发现从前那双明亮的眼眸现在像极了逐渐熄灭的烛火,少女的星瞳很快变得黯淡无光。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盲女,她伸出双手胡乱的摸寻墙面,纤细的躯体还不忘紧贴着墙壁缓缓挪移。
……
沈复的目光从始至终流连在她身上。
在少女与黑衣人擦肩而过时,他就注意到了前者紧抿的唇和发颤的指节。
这些死士最初只接收了刺杀沈复的任务。
对他们这样时常刀尖舔血的杀手而言,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随意杀人。
因为杀人的过程不仅会为自己的任务增添麻烦,也很有可能为组织招惹上其他不必要的祸端。
也不知出于什么奇怪的心态,十来个男人竟打算就这样目送着这姑娘离开,气氛变得莫名的和谐又莫名的诡异。
沈复在看到对方即将‘毫无察觉’的逼近某处脏污的血迹,才好心的开口‘提醒’她:“这位姑娘,你前面的地上有积水,或许可以考虑换条道走。”
陈芒一开始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心头一紧。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一大滩血迹,但为了不引起怀疑,本想劝说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
没想到他竟好心为自己解围,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顶着众人打量的视线,陈芒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轻声细语的向他道谢:“多谢公子提醒,不过我忽然想起刚刚买的胭脂好像忘记带走了,须得回去一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