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哭泣从来不会发出声音。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声哭啼就无人欢迎，所以从降临起之后，每一滴眼泪都只能咽下。
和学姐去逛景德镇专门卖瓷器的一条街。
学姐想买一个小兔子样子的杯子，俩个人砍价后成功拿下。
我左手拎着装着小兔子杯子的袋子，右手挑选着其他的杯子，打算给自己也买一个小狗样式的。
摊位上黄色的灯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左手没拿稳。
碎裂声响起了的一刻，我浑身僵住。
“连这点小事也干不好，我看以后工作谁敢要你！”
母亲的呵斥声响起，热汤溅在我的脚边，碎裂的瓷片与满地的菜汤形成一股滑稽的模样。
父亲扔过来的筷子略过我的耳朵。
家庭中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怎么了？没有砸到自己吧。”
学姐赶过来问我。
“杯子碎掉了，”悄悄擦掉手心的汗，我握上学姐的手，“我再去给学姐买一个。”
我马上想往回走，想把自己造成的麻烦解决，更害怕她会因为这个事情讨厌我。
觉得我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
上一个杯子的吸管没有碎掉，因此第二个杯子拥有了两根吸管。
又重新给学姐买了一个小兔子杯子后。
“上一个和我们没有缘分。”学姐笑道。
我低头继续跟着她逛，过了一会，问道，“学姐，会讨厌我么。”
“为什么要讨厌你呀。”
“我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只是拎一个杯子。”
“怎么会呢？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
她用大拇指摩挲着我与她紧紧相握的手，回答道。
“不会讨厌你的。”
回到民宿，坐在床上，我伸手抱住学姐，头埋在她的颈侧，两个人拥抱，微微摇晃着。
我们打闹着，互相挠对方痒痒，玩着玩着，笑着笑着，学姐突然掉下眼泪。
“今天带你出去玩，是不是没有安排好，让你不开心了。”
她抱着我，我感觉到脸颊旁有些许湿润。
“没有呀，我没有不开心，和学姐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的。”
“感觉我没有把事情安排好。”
我摸摸她的头，“不要总对自己要求太严格。”
学姐的哭声还在继续，我轻轻拍她，“没关系的，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我想，可能是学姐最近压力太大了，上一份工作的主管总是处处为难她，她讨厌那样的工作环境，于是主动辞职了。
我也想快点工作。
她的眼泪一直落下，我静静地看着她，轻轻擦掉眼泪，心底冒出一种难受的，像是阴雨天潮湿衣物的触感。
她哭着哭着，突然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啊，嘴巴像Type-C充电口。”
我认真看了看，轻轻亲吻，舔到了她咸咸的泪水。
“不难看的。”
我继续抱着她，我的黑色发丝沾上她的泪水。
“哭太久容易呼吸碱中毒的，学姐。”
发现她已经哭了接近半小时之后，我轻轻拍拍她，“和我一起深呼吸，姐姐。”
“吸气。”
我轻轻摸着她的背。
“呼气。”
我凑近，鼻尖与鼻尖相贴，额头相抵。
我亲亲她。
房间很安静，一种压抑着的难受快要在心底炸开，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等学姐情绪好一点，先让她去浴室洗澡。
将带的药吃掉，我进入浴室。
沐浴露在手上打着泡，掌心从肩膀滑到腰间。
“眼睛哭得肿肿的。”
我看着她，踮起脚亲吻她的眼角。
两人一起将身上擦干，换上睡衣后躺在床上。
我缩入学姐怀中。
悲伤的气息还在房间萦绕，我的喉咙开始发痛。
“姐姐。”
“嗯？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带有哭过的痕迹。
“抱抱。”
我抱住她。抱紧她。
好痛苦。
耳边是伴随过我无数个夜晚的电流声，痛苦是哑掉的钟，一直一直不停的24小时走动。
她拍着我的背。
“我好难受。”控制不住的发抖，“抱紧我。”
“对不起，不要讨厌我。”我呜咽着。
她紧紧地抱着我，是唯一的温度。
“我在呢。姐姐在呢。”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