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紧紧盯着她,嘴唇吓得有些哆嗦:“什么?”
祝余启唇,告诫道:“一定不要去丰庆寺。”
谢檀睁大眼睛,咽了咽喉咙,反问她:“为何?”
祝余静静的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丰庆寺的乱箭。
因为你差点死在那儿。
她眸光闪了闪,平静道:“不想死的话,就离丰庆寺远点。”
话音落下,谢檀的面色一瞬间煞白,与此同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
祝余神色一凛,快步上前将谢檀护至身后,喝道:“谁在那儿?”
里头没了动静,静悄悄的,祝余护着谢檀就要往门口去,谢檀忽然迟疑着轻声开口:“我……方才有人要杀我。”
祝余扭头来听他说话,屏风后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衣料蹭在床幔上的声响,祝余没有犹豫,当即将腰间短刀掷出,直冲着屏风后的人。
古朴精致的屏风被短刀刺穿,刀刃裹挟着疾风,钉在了床架上。
祝余快步行至桌前,抽出拒霜剑,疑心是宵衣卫的人追到了这儿,叫谢檀赶紧出去寻护卫,她提着剑朝屏风后的人逼近。
屋里烛光昏暗,屏风后出现一道黑色身影,祝余持剑站在屏风前,斜长的身影被火光拖拉在地上,祝余凝神盯住这人。
片刻后,有人从屏风后现身,黑衣加身,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正握着祝余方才掷出的那柄短刀。
夜里起了风,谢檀推门出去,夜风席卷而入,将室内的烛火熄灭。
又是黑衣人。祝余没在犹豫,当即持剑朝这人刺去,谁知这人却不闪不避,肩上生生受了她一剑,闷哼一声。
祝余闻声,动作一顿,却被他找准时机,拨开拒霜剑,反过身来,将她按在床架上。
轰隆——
门外传来一道炸响的雷声,旋即便有更加猛烈的夜风刮进来,夹杂着稀稀拉拉的落叶扑在门上。
要下雨了。
屏风后的床架前,祝余被这人牢牢按住,她眉头紧蹙,盯着黑衣人的那双眼睛,心下直跳,“你是谁?”
黑衣人的胸腔起伏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带着些狠意,还有些说不清的痛色。他一手按着祝余的身子,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抓住祝余的手,覆上自己脸上蒙着的面巾,祝余被他引导着,指尖轻动,面巾掉落,下一刻,黑衣人蒙住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祝余的瞳孔急剧地紧缩。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透过床边的窗子,白光打在眼前人的脸上,照出熟悉的五官。窗外风声大作,刮过窗棂,动静大得像是要天翻地覆,而后便有雨点落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落在树上,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倾泻而至。
萧持钧的下颌绷紧到极致,忍了又忍,最后才从心肺间掏出短促的两个字。
他说:“祝余。”
咬字用力,嗓音喑哑,一双眼里涌出血丝,肩头的伤口还在汨汨地流血。
祝余闻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没想过萧持钧会在这儿。
拼命冷静下来,回想自己方才与谢檀都说了什么,想着要怎么解释丰庆寺之事才不会让萧持钧起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手却下意识地去捂萧持钧还在流血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好难过。
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怎么也捂不住,她仰面去看萧持钧,想说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却忽然眼尾一热。
萧持钧的指腹贴在那里,将她的眼泪轻轻擦去,而后嘶哑着声音问她:“为何不能去丰庆寺?”
你怎会知道,谢檀有可能会死在那儿。
会死在丰庆寺的究竟是他,还是你。
祝余彻底愣住了,萧持钧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倾身下来,看着她的神色,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了闭眼,此前所有的蛛丝马迹在他脑海中闪过,串成一条绵延的丝线,线的一端在如今萧持钧的手中,另一端越过两载光阴,最终落在嘉平二十四年的青州城,她仗剑而立,说出的那句好久不见。
所有曾经有所疑虑但却未曾追问过的种种,那些她病中的呓语,偶尔异样的神色,最终汇成她方才斩钉截铁的一句:一定不要去丰庆寺。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执着地重复道:“为什么……”简短的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他捧着祝余的脸,手心还在微微地发着抖,一错不错地看着祝余的眼睛,再次开口:“为何如此笃定谢檀会死在那儿。”
话到此处,已经不带着质问,全然都是笃定。
祝余看着他,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下,她的喉间堵塞着,平日里信口胡诌的本事像是忘了个精光,听着萧持钧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她心里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