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经年
惮,顾明意与家中不和,又在战场上屡立奇功,陛下原以为他必定会留在朝中为顾家出力,却不曾想他自请离家南下永州,除此以外,只求了一道婚娶自由的圣旨。

    此举正中陛下下怀,此后顾明意便扎根永州,为萧恒江活络江南一派的关系,以待来日。与此同时,顾家在朝中被陛下打压,渐渐收敛声息,暗中却襄助萧恒江,成为了他在朝中的第一个盟友。

    梁廷熹是永州的守将之一,最初顾明意来时,便有传言说他职权不保,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烧着他了。

    然而顾明意并未如此行事,他来之后,不久没有夺梁廷熹的权,反而对他委以重任,军中大小事都必与他一同商议,甚至在一些陈年军务上,还会退避一二,全数交由梁廷熹处理。

    日子久了,梁廷熹便知,顾明意不是个纨绔的,相反,他于兵法上颇有造诣,待人接物也极有分寸,与这样的人共事,最是舒心。

    永州军能有今日,一半仰仗蒙烟的大力支持,另一半,便得益于顾明意与梁廷熹的通力合作,一致对外。

    军中都知,顾、梁二位将军,非但没有勾心斗角的蝇营狗苟之事,反而互相配合,互为照应,行事颇有君子之风。

    遇见澄心是一场意外,尚在永州时,他上门去寻顾明意商议军务,误入了府中后院的靶场,正好撞见澄心与顾明意手底下那帮护卫比试。

    她眼上覆着黑布,自箭筒中抽出一柄羽箭,缓缓抬起手,拉弓上弦,日光落在她身上,梁廷熹看见她紧绷着的脖颈,还有因为拉弓而突出的手指骨节,箭弦被开到极致,她微微偏了偏头,而后忽然唇间勾起一抹笑意,下一瞬,羽箭便如白虹贯日,朝前飞出。

    梁廷熹站在箭靶后方,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着,那个瞬间,飞出的仿佛不是羽箭,而是他在日光下被一击即中的心。

    就如那远处悬空着的被羽箭击落的铃铛,箭锋掠过,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而后便朝下坠落,眼看便要落入沙地里。

    忽然被人伸手接住,梁廷熹自箭靶后现身,手心里是脱落的铃铛。

    待澄心摘下黑布,梁廷熹缓步上前,心跳在靠近时越发急促,他看着黑布下那双澄澈的眼睛,夸赞道:“姑娘好箭法。”

    而后轻轻抬手,将被击落的铃铛物归原主,澄心笑了笑,自他手心里取走了铃铛,也带走了梁廷熹今生第一次的春心。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在为数不多熟读的诗书里,他头一次领悟到其中真意。

    -

    白虎山一场混乱,回到沧州时已是次日黄昏。

    蒙烟守在府门口,祝余和萧持钧翻身下马,伸手去接行动不便的顾明意。蒙烟将准备好的四轮车推上来,伸手扶住顾明意,眉头紧锁。

    顾明意却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当着众人的面便伸手抱住了蒙烟。

    天知道这两日他日日对着祝余萧持钧和澄心梁廷熹,过得有多煎熬,时时刻刻都在念着蒙烟,想要听听她说话。

    “你给我松开——”

    耳边传来蒙烟羞恼的声音。

    终于听见了,顾明意长舒一口气,而后便被蒙烟用力拧了下胳膊,顾明意吃痛着抬头,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在府门口,大伙儿都看着呢。

    他这才讪讪松手,乖顺地让蒙烟推自己进去。

    等他俩进了府,走远了些,门口的军卫小厮婢女们这才都笑出声,将军与蒙烟娘子向来如此,平日里端方稳重的人,见了蒙烟娘子便如孩童一般,无赖又鲁莽。

    因着顾明意和萧持钧都受了伤,梁廷熹便将军务都揽下,与蒙烟商议,将这两人都送回永州养伤,萧持钧记挂着祝余母亲的事,便未曾出言拒绝。

    翌日一早,几人便随护送流民的队伍一同回了永州。

    到了永州,大伙儿暂时住在顾明意的将军府,到达的第一日,萧持钧便借故外出,去了前世消息上的那家医馆。

    但却意外扑了个空——谢清如并不在此处。

    医馆的人说,谢大夫在蜀地水灾时便已经远行,去锦州了解当地的疫病,直到如今都尚未归来。

    尽管没见到谢清如,但萧持钧还是折返回去,带祝余来了医馆。

    当听到人说谢清如去了蜀地,祝余一直到从医馆出来都还是恍惚的,白风用母亲来要挟她,她后来只以为是他诈她,却不想一语成谶,她真的还有可能见到谢清如。

    方才她仔细看过医馆里谢清如的诊台,笔墨的位置,还有她喝惯了的浓茶,一旁甚至还放着一张地图册子,上面圈点勾画着些地名,最显眼的是一处叫桐木湾的地方,用朱笔圈画出来。

    那是她与谢清如分开的地方。

    她会去哪儿呢?会不会已经去潮生门找过师父?路上会不会遇上什么凶险?

    祝余胡乱想着,脚下漫无目的地走着,萧持钧被她的情绪牵动,跟着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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