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路险
打得皮开肉绽,毫不留情,休养了好一段时日。

    安昭对他的态度一向冷淡,甚至有些苛刻,罚完十鞭后,宋青来曾经去看过他,给他买了些伤药,那时白风卧床养伤,整个人都有些阴郁,宋青来安慰了他几句,而后便见他盯着自己的佩剑发愣。

    “他当时颇为古怪,直盯着你送我那柄剑看,后来临别之际,他便开口跟我讨要那把剑,说是觉着合眼缘。”

    宋青来当时便觉者有些奇怪,但对方是安昭亲口说要仔细照顾着的人,见他神色不对,一副极力祈求的模样,宋青来便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说将剑借他瞧几日。

    “……后来他伤好,便搬了一箱子的金银来我这儿。”宋青来颇为无奈地说:“虽说不上是明抢,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祝余点点头,又问他斗笠客的事:“师兄可有在他身边见过一个带着斗笠的人?佩着刀,身手很好。”

    宋青来闻言,凝神想了想,缓缓摇头:“白风身边跟着的都是些宵衣卫,虽说都是些生面孔,但我见过他们的令牌,确实是宵衣卫的形制,想来应是他背后之人的手笔。”

    听到令牌,祝余蓦地便想起来那伙冒充宵衣卫的人。

    叛逃那次,青岚曾在斗笠客的身手搜出过伪造的宵衣卫令牌,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画着十三月行进路线的图纸,周边的村民都被他们提前杀害,以便设伏,摆明了是要将十三月截杀在那里。

    宵衣卫与斗笠客之间,一定有什么勾连。

    从宋青来的住处离开,祝余出了甜水巷,便往西市去。

    沿着上回的路线,先去了傀儡戏摊,找三娘子弄了枚牵机阁的木牌,而后便去了地下黑市,找牵机阁打听白风的消息。

    却不曾想,掌柜的仔细翻看过后,与她说阁中暂时没有此人的消息,反过来问她想具体知道些什么,牵机阁可以代为悬赏。

    各中缘由不便透露,祝余便没有再执着,拒绝了掌柜的悬赏提议,离开了黑市。

    回到小院时,萧持钧正在灶房里忙碌。

    祝余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出来时饭菜便已上桌,两人用过饭,祝余将白风的事与萧持钧说了,他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碟,一边拧眉。

    听到祝余说,白风是用母亲来要挟她,萧持钧忽然想起什么。

    上一世与祝余的最后一面,他本就是要将祝余母亲的消息告诉她的。

    萧持钧停下动作,是永州。

    那时侯府的人从永州传来消息,说是在永州的一家医馆见到了谢清如,萧持钧收到消息后,便一刻不停地去寻祝余,谁知没来得及说出口,人便被药倒。

    也不知谢清如如今是不是还在永州。

    本来预备着明日便给侯府在永州的人去信,让他们去永州那家医馆瞧瞧,谁知这日夜半,忽然有人敲门。

    萧持钧披衣起身,走出房门时,正撞见祝余也准备出来开门,多事之秋,他将人拦回去,自己去开了院门。

    来的是侯府的小厮,说是宫中急召,要萧持钧入宫。

    萧持钧便又回房穿好衣裳,出门时祝余正等在外面,面带忧色。他缓和了神色,握住祝余的手,叫她回房:“许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你留在这儿,不要随意走动。”

    祝余点点头,后半夜的夜色越发阴沉,云团堆积在一处,看着就要落雨,萧持钧陪着祝余回房,看着她睡下,方才离开。

    进了宫门,引路的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萧持钧走进殿中时,里边已有几位重臣,他眼皮跳了跳,心下生出不详的预感。

    想起方才宫门口行色匆匆,明火执仗的禁军,这种架势,不是要杀人就是要抄家。

    大殿里烧了半夜的烛火昏暗,小太监正往里边添灯油,在萧持钧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位官员,等不再有人来,一旁的帘子被人挑起,陛下自后殿出现,端坐在桌案后,而后将一封军报递给堂下诸位。

    萧持钧近前去瞧,上边说的是永州兵乱。

    顾明意反了。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今夜来的都是陛下的亲信,他被传召入宫,多半是因为,安平侯至今未参与北境叛乱之事,牢牢地守在自己的驻地上,不曾逾越半步。

    但也不曾出兵平乱。

    只道是离王势如破竹,无法与之抗衡,请求朝廷出兵。朝廷的兵都在跟离王打着呢,哪来的人驰援安平侯。

    如今永州兵乱,陛下传召自己,只怕是想趁机试探安平侯的态度。

    不出所料,商议过后定下来平叛人选,都是些老将,萧持钧静静等着,陛下将诸事定下,最后才像刚瞧见他似的,补了一句让萧持钧随行。

    翌日一早,萧持钧回到小院,祝余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夜里萧持钧一进宫,侯府便收到了永州叛乱的消息,带星来了趟小院,将此事告知祝余。

    之后祝余便没怎么睡得着,澄心和蒙烟都还在永州,顾明意反了,那蒙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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