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站着的三人都略微有些局促。
魏华安不安地整理了下衣领,又让旁边人帮忙看了看。
陈主任见县长从车里下来,连忙走上前说道:“张县长,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今天上午临时接到通知,说县长要来小康大队,这才骑着自行车专门过来。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到办公室里的人说,你们公社推广的压水井,一开始是陈支书修建的。所以想专门拐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没有。”三人轻声道。
“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陈溯华道。
听张县长说想去看压水井,几人便一同到晒谷场上去。
秋季的小康大队,田地里长着的玉米杆已经有一人多高,微风吹过,玉米杆随风摆动,藏在里面的鸟儿惊的飞起。
张县长看到这份场景,一脸动容,他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升到现在的,年轻的时候跟着部队打仗,见过太多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那时的他只想让人们能过上安稳日子,有一个家。后来家有了,日子却没安稳下来,人们又开始为了吃发愁,吃不好,吃不饱,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这个缠绕他心头多年的问题总算有了改进。
“陈支书,县里不少公社因为你,都是农科院联系上了,你的贡献我们会一直记得。”
陈溯华先是看了眼前面,随后和他对视道:“我只是将他们的技术分享出来,并没有做什么贡献。”
无论是改良小麦还是压水井,这些都有着先辈的努力。
“可你愿意分享出来,也很有魄力。”张县长依旧夸赞道。
三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没一会就将小康大队给逛完了。
张县长早些年来过这里,如果不说这是同一个地方,他真的看不出来。
这几年小康大队的变化太大了,不仅如此和周围的村庄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便来到成家大队,汪成在张县长到的时候就接到消息等在村口。
一见四人来,便连忙走上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县长。
张县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如果不是这边土路太不好走,他本来是不想开吉普车来的。
几人低调地走在路上,路过的村民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张县长,他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气质非凡,但没人敢上去问话。
羊圈的门半敞开着,里面站着位瘸腿老人,手里正拿着干草料往食槽里倒,见有人进来,他转过头用着混浊的目光看向他们。
见来的人有他认识的,忙喊道:“大队长,陈支书。”老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汪成点点头,没有介绍其他人,“我们来看看羊长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老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立马说道:“它们长的都很好,一天两顿绝不让它们饿着。”说着伸手抓过一只羊给他们看。
奇怪的是,每每在别人手中奋力挣扎的小羊,在他的手里却十分温顺。
张县长又看了一圈,发现不大的院子被整理的井井有条,里屋里放着两张单人床,东西很少却和院子里一样都摆放的十分规整,旁边还放着一个竹楼,里面搭配着不同的草。
老人见他对那很感兴趣,便和他聊了起来,不知道聊到什么两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等在小康大队的张干事找来,张县长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和老人说了声,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李峰带着一堆人走进来,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一时间也有些迷糊。
想了想上前握住,衣服较新的人的手,“县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张干事:“…”
他连忙将手抽出,又把县长往前推了推说:“这位才是县长。”
李峰也顾不上尴尬,只能又重新握住。
张县长也十分好奇,他刚才说的做主是什么,便直接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正哭着的李峰,连忙将脸上的泪擦掉,颤抖着声音说:“前几天我和我哥给陈支书整理了羊圈。”说完便直勾勾地看着张县长。
张县长点点头,表示他听见了,“你继续说。”
李峰被噎了一下,这人怎么这都听不懂,是怎么当上厂长的?
“我家在村里三代贫农,成分极其好,陈支书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工作吗?”
嚯!原来在这等着她的,陈溯华在心里暗叫。
张县长看向陈溯华问道:“有这事?”
她摇摇头,她都没见过这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个事情说起来并不严重,但是闹到领导面前总归是不太好。
站在一旁的汪成忙说道,“这是我找的,和陈支书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