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轻描淡写,听在李世民耳中,却无异于五雷轰顶。
【始皇帝】:有趣。朕当年席卷六合,一匡天下,可没想过,后世竟有女子称帝。不过……既为天子,何分男女?朕只看功过,不问雌雄。
【汉武大帝】:始皇此言,深得朕心。朕倒是好奇,李世民你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其中有何不可告人之事,心虚了?
【大唐天可汗】:刘彻你休要含血喷人!朕心虚什么?朕光明磊落!
【洪武大帝】:咳咳,俺老朱说句公道话。人家武则天是正经登基称帝的,有传国玉玺,有定制国号,凭什么不能在群里?倒是你李世民,玄武门那桩事……啧啧,弑兄逼父,手段可比人家女子狠辣多了。
【大唐天可汗】:朱元璋!你这放牛娃出身,靠着一个破碗起家的和尚,也配说朕?朕的天下,是提三尺剑,和天策府众兄弟们打下来的!
风静,香沉。
潇湘馆内,一缕凉烟自博山炉的孔窍中袅袅升腾,在光影里画出变幻的篆字,又悄然散去。
阳光恰照在一方乌木棋枰上。局已残,黑白二子胶着厮杀,未分胜负。
林黛玉支颐静坐,意态安闲,脑海中的帝王群里,却早已是锣鼓喧天,沸反盈天。
【康熙大帝】:诸位,诸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朕看,系统既邀武皇入群,自有其考量。再者,此间哪一位的御座下,不曾垫着几具白骨?谁的手上又是全然干净的?
【始皇帝】:朕没有。
【汉武大帝】:朕也没有。
【则天大圣皇帝】:呵呵。
黛玉闻言,唇边的笑意,深了,也沉了。
这些个史册上声震寰宇、名垂千古的九五之尊,褪去了那一身龙衮,竟也与那寻常人吵架无甚分别。真真儿有趣。
她又从棋盒中拈出一子,两指把玩着,只觉那玉石的凉意,沁人心脾。
【系统:宿主,您不去劝劝?我瞧着唐太宗那儿的龙气都快凝成真龙冲出来了,怕是要当场打起来。】
“由他们闹去。”黛玉心中回应,平静的很,“正好叫我瞧瞧,这青史留名的人物,究竟藏着何等样的真性情。况且……”
她顿了顿,意念一转,“你看武则天,一代女皇,她何曾需要旁人搭手?”
果不其然,那沉寂片刻的武皇,声音再度响起。
【则天大圣皇帝】:李世民,你莫不是不知道,你龙驭上宾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唐太宗】:朕崩后……且住,你这话是何意?
【始皇帝】:愈发有意思了。朕平生最爱看的,便是这等前朝旧事、后宫风闻。来人,快给朕上些蜜饯果子!
【汉武大帝】:始皇兄,您这口气,是跟哪个后世小儿学的?还果子……
【洪武大帝】:俺也想听听这后文!武媚娘,你快给咱说说!莫要这般吊着人的胃口!
【则天大圣皇帝】:也无甚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你撒手西去,我先嫁了你的儿子。后来觉得,当个皇后到底意难平,便索性自己坐了龙椅,当了皇帝。史官们不是还给了个好听的名目么,唤作什么‘二圣临朝’,又叫什么‘武周革命’。
【唐太宗】:!!!!!
【唐太宗】:你说什么?!嫁与朕的儿子?!是哪个逆子?!哪个不知廉耻、悖逆人伦的家伙,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则天大圣皇帝】:还能有谁?自然是你那心尖儿上最疼的嫡子九郎,你的雉奴,高宗李治。
此言一出,群中寂静。
随即,一声清脆的“叮”音,划破了沉默。
【系统提示:该用户因心绪起伏过甚,龙气溃散,暂时离线。】
【康熙大帝】:哈哈哈哈!这可真是笑煞朕了!这李世民,竟是活生生气得掉线了!
【始皇帝】:朕今日,总算晓得了后世人常说的‘社死’,是何等光景。
【洪武大帝】:俺猜,老李此刻定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画圈圈,一面咒他那不孝子,一面悔不当初,没把这武媚娘早早结果了。
【汉武大帝】:说句公道话,武媚娘,你这番所为,确确是……惊世骇俗。
【则天大圣皇帝】:呵,男人。你们之中,哪一个不是踩着森森白骨,踏着滔滔血海,才爬上这把椅子的?怎么,只许你们放火,便不许我点灯?只许你们弄权,便不许我一介女子,为自己挣一个翻身的机会?
黛玉凝神于那方寸世界,群中风雷激荡,她指尖却沿棋盘乌木纹路,一寸寸挪移。
她素日欣赏武则天那股子气魄。世间规矩,皆是男子所立,高台厚榭,皆是男子所筑。偏她一个女子,能于铁壁之上凿开生路,于铜城之中杀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