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
知?小丫头,你说的究竟是何物?

    【林黛玉】:说来也简单。譬如,教始皇帝您,如何不必再行那焚书坑儒的酷烈之政,亦能使天下文思归于一统;又如何不必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便可坐拥四海,开疆拓土。

    【汉武帝】:竟有这等精妙法门?此言当真?

    【林黛玉】:自然当真。再拿始皇帝来说,陛下当年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已是万世之功。可您想过没有,倘若那时推行的,不止是这几样,而是将冶铁、制陶、织造、舟车,凡天下百工之技,尽皆定下划一的规制与流程,行那‘标准化生产’之法,那大秦的国力,又将是何等光景?只怕传至万世,也非虚言。

    【秦始皇】:!!!标准化生产……速速细说!此法何解?

    黛玉见已勾起他们的兴致,方才好整以暇地抛出自己的条件。

    【林黛玉】:陛下想知道?不难。拿东西来换。我这里正缺几样东西:一是诸位书房里那些早已失传于世的孤本古籍;二是那些藏于深宫、不见天日的奇技淫巧图谱;还有……

    她话锋一转,笑得腹黑。

    【林黛玉】:便是诸位龙驭上宾之后,藏于九州各处的私库秘藏。要力挽狂澜,在这京城里,迎来送往,车马舟船,上下打点,哪一样不要使费?这人情往来,可着实不少呢。

    【明太祖】:???你这丫头!你乃堂堂荣国府的千金小姐,林盐课唯一的嫡出掌上明珠,会短了你的人情使用?哄谁呢!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果然一个个都贪!朕当年杀得太少了!

    【林黛玉】:荣国府的钱,是荣国府的。林家的钱,自有林家的用处。我要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再者说了,诸位的宝藏,深埋地底数百年,金银蒙尘,珠玉无光,岂不可惜?倒不如拿出来,流通于世,也算是为这天下做些功德。

    此言一出,群内竟是一片死寂。片刻之后。

    【康熙】:朕忽然想起,暖心殿还有一局棋未完,先走一步!

    【唐太宗】:朕宫中尚有几本《兰亭序》的拓本要去鉴别真伪,失陪了!

    【汉武帝】:咳,朕新悟了一套长生健体之术,需即刻闭关,诸位自便!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提要钱,跑得比兔子还快!真不愧是皇帝,一个赛一个的爱财如命,端的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黛玉听着脑中系统的笑骂,只觉有趣,略略笑了。

    她理了理衣袖,施施然下了天香楼。

    上了轿子,到得荣国府内院下轿步行,行至荣庆堂院中,月色如水,只见厅前一群姊妹正与宝玉围坐一处,不知在联什么诗,作什么对,笑语盈盈。

    宝玉眼尖,一抬眼便瞧见了她,双眸顿时一亮,起身唤道:“林妹妹……”

    “宝二爷。”黛玉却只略略颔首,略作回应,脚步未停,便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径直朝贾母所在内院走去。那姿态,疏离得恰到好处,好似只是路遇一个寻常亲戚。

    宝玉愣在原地,面上满是错愕。

    还是探春心思敏锐,走过来,对着黛玉离去的背影,轻声叹道:“二哥哥,你难道没发觉么?林姐姐这几日……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探春凝神想了想,寻了个最恰当的词儿:“从前是‘心较比干多一窍’,如今却是‘胸中自有百万兵’了。她……像是个能执棋之人了。”

    此时的黛玉,已行至院中。月华清冽,好似为她披上了一件银纱素服,愈发显得风姿卓然,遗世独立。

    【系统:宿主,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譬如方才这世界差点儿就没了,又譬如你袖子里藏着一群死了几百上千年的皇帝智囊团?】

    “告诉他们什么?”黛玉心中叹了口气,“是告诉他们,他们所以为的现世安稳,不过是别人笔下的一场泡影?还是告诉他们,我林黛玉如今,能与一群古代帝王说得上话?”

    【系统:倒也是。说出来,他们只怕要当你是得了失心疯,请了道士来做法呢。】

    “况且,”黛玉缓缓抬头,望向那轮悬于天际的皎皎明月,“有些事物,终归要藏在暗处,才显其用。”

    远处隐隐传来梆子声,该用晚膳了。黛玉收回目光,迈开步子,朝贾母走去。

    三日后,潇湘馆中。惠风徐来,满院翠竹随风摇摆。

    窗下,黛玉正临案挥毫,笔端游走于雪浪笺上,草拟着那份《宁荣女学堂创办章程》。

    她写得专注,神凝气静,方落笔至“凡入学者,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须涉猎”一句,忽闻院外人声喧哗,由远及近,破了这满室清寂。

    “林姐姐!好姐姐!你瞧我得了何等样宝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