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瓜太大,奴家一时竟不知从何下口!信息量过载,机子要烧了!】
黛玉整个人都定住了。
曹雪芹?那撰写《石头记》,批阅十载的曹雪芹?
“陛下的意思是,写下这本书的那个作者,正在操纵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黛玉问道。
“不尽然。”武曌站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看着那被四角天空框住的灰沉天色,叹了口气。
“说得切确些,应是一个得了‘作者’权柄的异世魂。他成了曹雪芹,继而发觉,自己能随心所欲地涂抹这个世界的规矩,更改我等的命数。”
【等等等等,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让我先找个角落缓缓,缓缓……】
黛玉心念电转,瞬间将前后事由串联起来:“所以你方才纵身一跃,是想试着挣脱他的笔锋?”
“痴心妄想罢了。”武曌唇边隐隐浮现凄然的无奈。
“我试过多次了。每一次濒死,光阴便会倒转。众人皆忘,独我一人,带着这无尽的记忆,在同一出戏里反复煎熬。”
片刻的静默后,黛玉忽然笑了:“这倒有趣了。那你可知,他为何偏偏要我得了这劳什子系统,又能与诸位帝王闲聊?”
武曌缓缓摇头,眸光晦暗:“不知。但揣度其心,绝非善举。”
话音未落,楼下忽地炸开一阵喧哗,哭喊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不好了!老爷不行了!快请太医!”
是东府的贾敬!
黛玉与武曌迅速交换了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疑。
原著中的贾敬,分明是在京城外的玄真观,修炼,烧丹炼汞,别的事一概不管,最后吞食丹砂烧胀而死,如何会在此刻病危?
【警报!警报!剧情又脱了缰!这回连死法和日子都对不上了!莫不是这位老道士急着赶场投胎,换了个新剧本?】
二人皆是颇有决断之人,便快步下楼。谁知刚行至楼梯拐角处,便撞上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人。
薛宝钗。
作为亲戚来做客,住在荣国府东北角的薛姐姐。
此刻的宝钗,依旧是那身蜜合色棉袄,依旧是那张雪白丰腴的脸盘。
可她那双素来温和敦厚的眼眸里,却空空荡荡。
再无半分旧日对黛玉温婉情态,反倒盛满了腹黑的笑意,好似一个看客,正欣赏着一出绝妙的滑稽戏。
“二位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往哪一处戏台赶呢?”
宝钗启唇轻笑,对黛玉说话的嗓音,甜美依旧,调子却说不出的诡异陌生。
黛玉心中警铃大作,脚步顿住:“你,不是宝钗。”
毕竟是日日相处的姐妹,一看便知。
“宝钗”闻言,竟抬起素白手帕,掩唇而笑,那姿态学了宝钗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倒是有十成十,内里却差了千里。
“林妹妹当真是慧眼识珠。容我自荐一番,在下,曹雪芹。”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就登门了!最终的反派角儿竟亲自粉墨登场了!氮素!But! However!他如何夺了宝姐姐的舍?!】
武曌勃然色变,帝王威压瞬间爆发,一掌挟着雷霆之势,直直拍向“宝钗”的面门!
可那凌厉的掌风,在距离“宝钗”面颊一寸之处,骤然冷冻了。
天香楼的一切都静止了。
武曌含怒击出的身形,楼下奔走呼号的下人,窗外飘落的叶,甚至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唯有黛玉,尚能呼吸,尚能思考。
“宝钗”,不,该称之为曹雪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颦儿,可知我为何独独留你清醒?”
这语气,亲切地紧,甚至可说甜腻肉麻了。如宝钗平日里一般,称她作“颦儿”。
黛玉垂在身侧的手,已将袖中的玉瓶握得滚烫:“愿闻其详。”
“因为,我需要一个对手。”曹雪芹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语气轻松,好整以暇。
“一个人扮着天仙,俯瞰众生,着实是无趣得紧。故而我赐你这系统,让你窥见那些帝王残魂,甚至遣了武曌来……点醒你。”
“……就为了寻些乐子?”黛玉眯眯眼,声音冷得像冰。
言下之意:你曹雪芹,活得大抵是挺无趣的,所以只得兴风作浪搞事情。
“哼,倒也不全是。”曹雪芹一介文豪,自然是听出了言下之意。
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倾身,那张属于宝钗的圆润富贵脸上,绽开一个万万不属于她的笑。
“我想瞧瞧,一个知晓了真相的笼中鸟,会如何抉择。是认命地唱完早已谱好的曲子,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