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么打就怎么打,来吧。”

    江延又给了他几下,他忍住不发出声音,可打到他最后那两次还是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听到这声喘息,江延停了,宁期看向江延,努力又挤出一个笑容:“怎么停了?你打够了吗?”

    他摇头,眸子里难得散了几分光,看不到冰意:“意思用事,不打了,就这样吧。”

    他低下头,眼里第一次无比黯淡:“就是有点难受,你别管了。”

    “小傻瓜,过来,抱抱。”

    江延猛地抬头,看着宁期那张灿烂的笑脸晃了神,他的脚不受控制般向宁期靠近,站在他面前犹豫着。刚准备迈出最后一步,就感觉自己下半张脸,好像贴着什么玩意。整个身体靠着另一个人,腰也被人紧紧搂着,耳边还有某人均匀的呼吸声。他感觉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腰也有点麻麻的感觉,身上开始发热,脑子也有点眩晕——

    宁期主动抱上来了。

    但很快,他又松开手,微微弯腰凑到江延耳边:“天天开心,你还有我。”

    后来很多年后,江延想起那次比赛,才惊觉这么多年来挨了他打却会笑着抱抱安慰他的人,只有宁期一个。

    江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班费叫了过去:“啊……江延,宁期,你们来一下!”

    两人走到班费跟前,大妈又先开口:“经过老钱的一番劝说后,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同台朗诵,你们两位给个意见?”

    宁期点头:“我没问题。”

    见状,大妈又转向江延:“你嘞江延,行不行?”

    江延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根本没仔细听,心不在焉的回了个“行”后就继续保持沉默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妈望向那个狂欢中的舞台,“等他们表演完,你们就上去开始啊。”

    说完,他大步向舞台的方向走去,两人也小跑几步,跟上了这个暴脾气的中年男人的脚步。

    江延仍然有些恍惚,一直到广播中念了他和宁期的名字后,他才如梦初醒般上了台。

    台下鸦雀无声,宁期开口,清朗干净又迷人的嗓音被话筒放大,带了些磁音,像仲夏夜里必不可少的蝉鸣又伴随着晚风进入人耳,像泉水激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的回声,也像八音盒里的钢琴曲减速降调后再被富有年代感的收音机放出来的声音。少年吐字清晰,嗓音微哑,夹杂了些上午起床的倦意和故意撩人的心动感,台下的人早已沦陷。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江延有点陷进去,他曾无数次听到宁期朗诵过,但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的。意识到宁期那句念完后,江延又连忙念了一句。他们事先没有排练过,也没说具体怎么做,现在的表现全是临场发挥。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声音清冷,语句却像水一般从他的嘴里流出,流畅,顺通,带着欢欣雀跃的意味,又有瀑布般磅礴大气的感觉,尾音有点冰味,但更有了凛然的美感。这份感觉和江延搭不上边,可又是江延的一部分。台下的学生们还没从一个意境中反应过来,又被拉入另一个世界。

    这哪是朗诵比赛,分明是听觉盛宴啊!!!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这句是江延的,当然,祝福的那几句也是他的。但当他继续念下去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台下寂静如夜,但在同一时刻,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江延看向宁期,却发现他早就在看着自己。对上宁期视线的那一刻,宁期眼睛一弯,朝江延笑着。

    那一刻,江延破天荒弯了眼。

    两人下台后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学都在为他们鼓掌,更是有人口哨叫好。班费一个个管着,却始终管不住这群在庆祝中的少年。对上两人的视线,他先无奈的笑笑,然后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很为他们自豪。

    宁期打了个哈欠:“很不错哦。”

    江延知道他在说自己:“……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这样一个能回到像梦里的初中三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