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正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一手捂住骤然发疼的心口,一手将遮挡住半张脸的衣服拉了下来。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得规整,精壮的上半身赤裸着,头发和衣服上在不知不觉中沾上了灰尘和蛛网,表情空白,但仍懵懵懂懂地朝着庄园门口出现的身影走去。
距离离得近了。
陈守正看得分明,庄园前站着的身影竟然真的是又一个陈书泽!
但陈守正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人就是他的书泽,只是……
“书泽?”
陈守正在陈书泽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那是他的书泽,又不是他的书泽。
陈书泽安静地回视着他,眼里冰凉的一片,没了往日的亲昵,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只是这个陌生人让他很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因为刻入骨子里的领地意识将人直接泯灭。
“你是谁?”
陈书泽没有开口,但陈守正却听到了他的问题。
陈守正一下子感觉心口的伤像是被只手用力一捏,疼得他脸色发白,竟是一时开不了口。
陈书泽仔细打量着他,却是越看越喜欢。
“你是我抓来的模型吗?”
陈书泽想到自己现在的奇怪人类形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困住他的庄园变得更大了,领地里还多了个破旧的塔楼,像是个丑陋的补丁般让他不喜,但样样的不合心,在见到面前的男人后却是突然不在意了。
“你身上有我的印记。”
陈书泽看着男人精壮的胸膛处垂挂着的圆形吊坠,吊坠上发出的气息和感应微弱,却是他的气息不假,更不用提男人心口处巴掌大的疤痕了。
“我一定很喜欢你。”
系统强行分裂他力量的痛楚让他对所有因此诞生的衍生物和分裂体都没有好感,但眼前的男人心口中融着他的一部分,他却觉得很喜欢。
陈守正张了张嘴,喉咙却是哽住了,努力平息情绪后,却被千万个疑问给堵住了话头,最终只是又喊了一声:“书泽……”
陈书泽歪了歪头,淡琥珀色的眼眸从始至终都没有眨动过,胸膛更是没有人类应有的起伏。
“书泽?这是什么意思?是你的名字?还是你在呼唤我?”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这事实本来应该让他心情恶劣,但对上面前男人专注的视线,和里面因他而生的痛苦,他竟然又觉得畅快起来。
“我喜欢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是我的了。”
书泽拥有许多名字,有生物将他敬为神明,有生物将他斥为魔鬼,但他觉得自己最喜欢的是这男人口中的称呼。
陈书泽难以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计划。
他要利用分裂的Bug将自己一分为二,以此来混过系统的检测,但即使前面的步骤成功了,他还需要一个能够带他离开玫瑰庄园的契机。
书泽虽然从诞生开始就从未离开过这个形同监狱的玫瑰庄园,但作为驳论游戏核心之一,只要他想,他就能附着在任何分裂体身上,享有他们的全部,他的所见所闻足够让他了解到世间存在的许多物种,而人类就是其中之一。
“喂,你想要力量吗?”
书泽张开了口,口型和话语并不完全一致。
陈守正摇了摇头。
陈书泽顿时不说话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阴测测地盯着他看。
“我想要你。”陈守正终于走完了最后的几步,微颤的指尖抚上陈书泽的脸庞,“跟我走吧。我们明明签了契约,不是吗?为什么突然撕毁它?为什么……”忘了我?
陈守正想到了刚刚听到的那句系统提示。
[重置成功。]
驳论游戏到底重置了什么?
为什么驳论游戏可以直接将一个人的记忆抹去?
为什么那个人是书泽?
陈守正张开双臂,将陈书泽结结实实地揽进怀里。
陈书泽愣怔地感受着这个温热的怀抱,视线越过陈守正的肩膀,看到了那一成不变的天空,心里那颗死寂的心脏忽然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跳得他的耳膜似乎都跟着震颤了,鼻尖都是对方身上带着雨后水汽的清爽味道,可鼻头和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感觉到一阵酸涩,竟是模糊了他的视线。
嗯?
是人类的身躯太脆弱了还是人类太强大了呢?
面前的男人竟然只需要用两只手臂就能制服他了。
陈书泽想着,却没有动弹,反而惬意地享受着这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喂,我可以给你很多力量,足够征服你所有同类的力量,只要你成为S级玩家后和我签订契约,怎么样?这个条件很划算吧?”
陈书泽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只被阳光晒得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