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楼中之眼
    陈守正用剩下的酒精给手上的伤口消了毒,滴滴答答的鲜血将洗手池染红了一片,又被水流冲淡,流入排水口不见了。

    早上晾晒的毛巾已经干了,正好能拿来进行简单地包扎。

    手心的伤口并不大,却足够深。

    刀尖突如其来的打滑,让陈守正猝不及防,力道没能控制住,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刻意地在准备刻下日期的刀尖上拨弄了一下,阻止这种留下时间的动作。

    陈守正自问不是个善于动脑的人,能够想出和时间有关的理论也是因为墙上那随着时间磨浅脏污的字痕,和江从露无意间提起的NPC年龄变化。

    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可隐藏任务的发布和刚刚那无形力量的阻止,却给陈守正带来了肯定。

    可现在的问题是,那门牌下方另外两个相似的图标明显也是出于他的手,难道他们之后能直接进行时间点的穿梭?

    如果是这样,倒是难得的好消息,至少他能够有机会见到可能在‘过去’的陈书泽。

    但那图形标志与屋内陈书泽留下的痕迹相比,又太过崭新了,就像这两天刚刻下似的。

    而且,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呢?

    陈守正难得这般高度用脑,越想越觉得头昏脑涨,可墙上的留言,刻着陈书泽名字的盒子和盒子里近似骨灰的粉末,都让陈守正焦虑不安,几乎是虐待似地强迫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

    ‘阿正,离开这里。’

    这里?

    是指离开这间屋子?还是离开筒子楼?

    怎样才算是真正的离开呢?直接搬出去算吗?

    书泽也是因为受到了限制,所以才没有将话摊开来讲吗?

    他会有危险吗?

    ‘谁都不要相信。’

    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有人欺负他吗?

    ‘失败了也没关系。’

    书泽失败了吗?

    “……”

    陈守正痛苦地抓了把头发,想强迫自己从担忧的漩涡之中爬起来。

    江从露在下方晃悠完,见邻里都沉浸在议论昨晚的事情,一时半刻没有回筒子楼的意思,便又上了楼,一来便看到陈守正盘腿坐在地上,面朝着墙壁,手上绑着条毛巾,双手抱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陈哥,你没事吧?”

    江从露谨慎地站在门外,和陈守正以及他面前摆着的小盒子保持着安全距离。

    陈守正抬起头来,额上有急出来的热汗,眼里还有在难题中挣扎过的痛苦神色。

    趁着筒子楼的清静,陈守正站在门口将二楼门牌的事情说了。

    江从露立刻也觉得隐隐头疼了:“穿越吗?这能做到吗?”

    陈守正沉默下来,片刻后又落下了一道惊雷:“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只是他心里多少有些反感这个可能。

    “我们可能不止一次去过楼下,只是我们不记得了。”

    “不是我们设想的时间上的轮回,而是循环。”

    怎样才能将信息从‘未来’带到‘过去’呢?

    陈守正一开始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可能性,那就是让‘未来’成为另一个起点。

    在‘未来’的时间轴耗尽后,直接衔接‘过去’,这样一来,‘未来’就是‘过去的过去’,只是这涉及了时间的驳论,会出现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陈守正自问自己想不出答案。

    当然,作为‘游戏’,也可能存在一个更直接的解决方法,那就是重置。

    当‘未来’走完后,游戏位面重置。

    ‘过去’再次出现,但要在‘未来’留下信息而不被重置,条件应该会很苛刻,但那两个出自他手的图标却都留存了下来。

    这倒是让陈守正联想到了书泽留给他的信息,会不会他们误打误撞摸到了方法?

    只有将信息留在这栋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未来’都不会消失的筒子楼身上,才能不管‘时间’如何改变都能够保留下来?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件事。

    “我们当时会想要留下育苗组织标志,是因为我提出了关于时间点的猜想,而我会提出这个想法,是刻着书泽名字的盒子给了我灵感,再远些,是因为今早冯姨要去田里,楼里的人也正好都在楼下,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冯姨的屋子里讨论这些事情。”

    一环扣一环。

    这和隐藏任务所说的‘蝴蝶效应’也有些许联系,任务中更是有‘枯燥的反复’这样的字样藏在其中。

    当然,陈守正也有可能在其他情况下发现书泽留在墙上的字迹从而有了这个猜想,最终导向同一个结果,但陈守正对曾经留下育苗组织标志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这个游戏位面,我们可能经历了不止一次。”

    江从露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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