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楼中之眼
浓了,竟让她想到陈书泽大佬看人时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在避险的本能下,又默默地挪远了些。

    陈守正见她左右横移,不免问道:“怎么了?”

    江从露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路挺黑的,哈哈。”

    陈守正没在意,视线在浓稠的黑暗里搜寻着,却没再看到那恍如错觉般行踪诡秘的黑影。

    两人远远见到筒子楼便拉开距离,由江从露先快步跑回去,之后才是踱步慢走的陈守正。

    筒子楼难得在这个时间点还围了不少人在楼下,吵吵嚷嚷的局面和过年过节有得一拼。

    “我就说不会是那后生啦,看着斯斯文文的,哪里就会干这种事情?”

    “哎呦,老周也真是的。这不是缺大德吗?这样死皮老赖地冤枉人家。”

    在这之中,还有人压低了嗓音,目光频频去觑那难得紧闭的楼长屋子:“所以,老周还真是犯了流氓罪吗?”

    一众议论声融在一处,反而让人听不清楚了。

    江从露趁着人人都围着那去作了见证的工人探听细节的功夫,一溜烟便跑进了楼里,反倒是陈守正身形高大,就算是灯光昏暗的情况下也打眼得如同一颗明亮的恒星,一下子就被众人捕捉到了。

    “诶!小陈回来了!”

    “小陈没事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是不是心里受委屈了?”

    热情而好奇的人流乌泱泱地凑了过来。

    这件事从一开始时便堪称是件奇闻,对缺乏娱乐项目的劳动群众来说,就和几个月一次的电影日般吸引眼球。

    陈守正花了许久的功夫才得以脱身。

    而楼长屋内被嘈杂声掩盖的呜呜乱叫也早已没了力气。

    厂长就躲在屋内,看着嘴里被塞了抹布捆在床上的周达通还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瞪向他的眼神竟然还带着恨意,这让厂长心里强压着的无名火也跟着蹭蹭往上冒。

    “我看你是在这里过得太舒坦了,专门给我添堵!”厂长气得声音发颤。

    他们两人实则是表兄弟,这关系厂里的老工人都清楚。

    厂长周达勇在二十岁时结交了现在的爱人,在婚后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爱人名下的这间罐头厂,又在周达通来投靠时接纳了他。

    周达通前几年还勤恳肯干,到后头占了个工位不干事就算了,还在以前设在厂里的工人宿舍里闹出猥亵男人的丑闻来。

    周达通不要脸,他却还是要脸的!

    为了这事,他硬是寻了那人偷窃的名头把人赶出了罐头厂,怕周达通再闹事,还让他从厂里退出来,在楼里当个楼长,既不受气又清闲。

    周达勇自认对这个表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在知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便请了镇上的公安和居委的人过来查案,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他出口气!

    没想到周达通竟还反过来下了他的脸!

    “那陈守正昨天刚来,又哪里得罪了你?你是不是对他下手了?”

    周达勇说起这事也嫌脏了嘴,又改口说道。

    “你XX的要收拾人就算了,至少用点脑子!出了事的人是你,事情是黑是白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就这样你还能给我说那些蠢话!把好好的事情砸了不说,还在卫生所里到处攀咬,你要我的面子往哪搁?!”

    周达勇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这才瞥向这不服气的周达通。

    “你都这把岁数了,懂点事吧!”周达通那不改怨恨的毒辣眼神终究是让周达勇愤怒之余,从心里冒出凉气来,“你那臭毛病搁十几年前是要捆了牌子被人丢猪粪的!要不是姨当年给过我一碗饭吃,我早让你自生自灭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周达勇说完,也不管还捆在床上的周达通,转身便开门出去了。

    送周达通回来的工人也早回家吃饭去了,只剩下那辆借来的板车孤零零地对着那扇被用力阖上的房门。

    随着周达勇的身影走远,那沾了蛛网的窗子影影绰绰地现出一道直立的黑影,在穿堂而过的凉风中身形一晃,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屋里奋力从抹布中挤出来的模糊谩骂骤然一停,随后,一块脏抹布落了地。

    “啊——!”

    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刺耳惨叫刺破了筒子楼,明亮窗子里透出来的说话声都随之静了静,又很快便形成了慌乱和好奇的曲子,领着人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