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楼中之眼

    “是啊!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指不定就是认错人才搞出来的事情哩!”

    “他昨天刚来,哪里有什么冤仇去搞楼长哦。”

    “大家一块去呗!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让大家伙一块儿去辨个是非好歹,总不能冤枉了好人!”

    民警皱了眉,这办案又不是儿戏,但他转念一想,这种邻里纠纷毕竟不是命案,如果能私下和解是最好的,而且眼前这人的确看上去和周达通口中为非作歹的匪徒相差甚远,他心里多少也有些疑窦,或许楼长真认错人了也说不定。

    他下意识看向居委的负责人,见对方也点了点头,便松了口。

    “行,只是卫生所地方不大,不能让这么多同志过去打搅了卫生所里的清净。厂长,不如你在这群有意向做个见证的同志里挑三个,陪我们走一趟。我们趁着天没黑,将事情趁热办了。”

    这决议赢得楼里居民的一致认同,江从露拼了命地踮脚往前挤,好不容易在厂长露了脸,总算是靠着那张年轻人的脸赢得了一票。

    厂长选的人里,一个是二十几岁的江从露,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工人,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友,也算是选得公平公正了。

    卫生所并不远,一行人在筒子楼里经久不散的议论声中走远,在夕阳彻底落下前到了卫生所的大门。

    卫生所里的负责人为了这吵闹不休,坚持不愿回家的周达通,难得到了这个点还在卫生所里耗着,见到这群人气势汹汹地赶来,还被吓了一跳。

    等他听清楚了原委,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这敢情好,他这样闹着不回去,我们也很难做,让他们两人有什么话说清楚,该审审,该判判,也好劝他回去。”

    卫生所负责人边说着,边将视线往那三十多岁的男工友和陈守正之间瞟,在陈守正看过来时,还朝他点头微笑,最后确定了对峙的人员。

    “你就别进去了,我们把门敞开,你就站在门边,有什么话说清楚就好,可不能动手动脚。”

    那三十多岁的男工人被负责人这般指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迷茫,下意识便看向厂长。

    “啊,不是他!”

    经过一番身份确认,负责人也有些懵了。

    这样端正的青年就是周达通口里骂的流匪子?地痞白赖?

    但她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着人过去了。

    周达通刚发过一通火,坚持不把陈守正抓起来便不回家,这会儿还躺在那里养精蓄锐,听到动静心里愤愤,还想再骂卫生所那看着文弱的姑娘几句,睁眼一瞧,嘴里不干不净的话便卡了壳,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微微外突,却是吓僵了。

    “周同志,你来认认人,昨晚伤害你的可是这名陈同志?”

    周达通听到民警的声音,一口粗气终于喘了上来,颤颤巍巍地点头:“是他!就是他!是他把我绑起来的!”

    陈守正就站在门边,身姿挺拔,声音清朗:“周叔,既然你说是我伤害了你,那你能不能和大家伙说说事情的经过?”

    周达通见中间隔着这么多人,心中有了依仗,只当是要将人抓进看守所走的流程,胆气立住后,那身阴鸷便随着他的怨毒从眉眼间流露出来了。

    “你敢说不是你把我吊起来的!你这个没爹没娘的杂种!我……”

    “当当!”警棍用力敲了敲床位的铁栏杆,“周同志!请你就事实说话,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陈守正:“周叔,我是什么时候去找的你?又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把你这少说百来斤的人吊起来的,请你说清楚点。”

    周达通的话被这年纪轻轻的民警打断,本就有些不满,再听到陈守正顺杆爬上说的话,更是觉得他这是在挑衅,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就昨晚快十二点的时候!你XX的,一棍子把我敲晕了!我醒来你就拖着我的脚,把我吊在了单杠上!我亲眼看到你的脸!你还说我该死!我看你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陈守正等周达通发泄了一通,才口齿清晰地问道:“所以,我是一手提着你的脚,一手打结,把你捆在单杠上的吗?”

    “是!你现在是敢做不敢认了是吧?!你这个XX……”

    “当当!”警棍又用力敲了床架子两下,在场好几个人都听出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