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条合格的咸鱼,张从露心中终究有一颗想躺赢的心。
陈守正对江从露的心思一无所知,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这次的游戏任务上:“既然这次的任务是要找出‘窃贼’,我想我们需要先找到失主,弄清楚到底丢了什么。”
江从露皱脸:“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爸妈这两天看我看得很紧。”
陈守正:“没关系,在他们看来,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和工友,我来做这个任务会更合适些。”
要是江从露作为在这里长大的居民,去问连名字都不清楚的老邻居近况,反而容易露馅。
两人说完了主线任务的事情,终于还是绕到了那块木盖子上。
“上头写着‘陈书泽’?!”江从露诧异之余,又理解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反应那么大。”
不管侯承熙对陈守正的感情是如何热烈,至少在江从露看来,陈守正根本就是将全部心思都扑在了陈书泽身上,别人要趁虚而入都难。
江从露为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侯承熙默了哀,又想起了冯姨当时的态度:“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妈那么紧张做什么?”
“大佬会不会是跟在你后头进来的?他们都去哪里了?”
算上与她失散的育苗组织成员,满打满算已经有四名玩家不见了踪影。
这也是陈守正在意的地方。
“这件事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江从露现在的身份是冯姨的女儿,又和冯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更容易取信冯姨,问出线索来。
江从露连忙摆摆手:“陈哥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哪里就麻烦了。正好我们一人负责一部分,到时候再约个时间合一合线索。”
陈守正自然没有异议。
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快就结束了。
张从露还有一个女儿的身份在束缚着。
她和陈守正确定好后续的行动之后,便先一步匆匆离开了。
陈守正仰头看向头顶的圆月,听着夏日里不间断的虫鸣声,干脆抬脚在这附近散步消食。
现在的他看上去和今早没有什么差别,但只有陈守正自己心里清楚,他心中的想法已经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痛苦的积累而有所改变了。
今天早上他还因为陈书泽说过的话而失魂落魄,几乎是泰坦的存在强行牵拉着他的行动。
连进入游戏位面的意外都在陈守正眼中失去了危险和惊慌涂抹的底色。
他完全提不起完成任务的精神来,恍惚间似乎再次回到了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陈守正自认是在心中卑劣的发酵里提出分手的,因为害怕被陈书泽知晓了他‘不干净’的事实,比起和陈书泽分开,让陈书泽厌恶他似乎是件更难以忍受的事情。
可陈守正发现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根本无法在没有陈书泽的世界里活下去,那种分离的痛苦便能活生生地要了他的命。
没想到之后陈书泽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只是他没有好好把握住它。
陈书泽和侯承熙是同事,只要天一亮就足够促成他最恐惧的噩梦,而那晚的他竟然还天真地沉浸在无耻的隐瞒所营造出的假象里。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恶劣行径付出代价。
陈守正在大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池塘月色中反省了自己,在真正落下决定后,终于周身都放松了下来。
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再见到书泽。
活着才能将那推迟了许久的歉意传达给书泽。
虽然他已经不干净了,但彻底分开后,连书泽的厌弃似乎都成了促成他呼吸和生存的燃料,即使那是掺杂着尖利碎石和刀片的燃料。
陈守正兜兜转转,终于在月光的映照下踩着那条压实的土路回去了。
那栋筒子楼里的灯光都熄灭了,远远看去,像是个早已死去许久的蚁巢。
陈守正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房间,合衣躺在草席上。
夜色更浓了,外头只有虫鸣起起落落,像是哄睡的摇篮曲。
陈守正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他的双手搭在腹部上,整个人睡得笔直而规整。
要不是腹部的轻微起伏,不知情的怕是会担心他一睡不起。
“呵。”
一道极轻的笑声在床尾响起。
陈守正骤然从半睡半醒的浑浑噩噩之中醒过来。
他睁眼时还有些恍惚,但本能地微微抬起上身,朝床尾看去。
除了那张半歪着的木椅和上头装着水果的塑料袋之外,便只有那张破洞的窗帘随着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风而轻微起伏着。
他看了两眼,没能找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