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露用筷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笑得很勉强:“妈,你别说了。”
“我和陈哥只是在城里见过一面,他给我指了路,就这样,算不得什么交情。”
张从露说完,似乎害怕陈守正多想,频频觑着陈守正的脸色。
陈守正淡定自若地谢过冯姨夹到碗里的饭菜,点头认下了江从露的话:“的确只是一面之缘。”
他不傻。
面前这一幕,完全就是在无数影视作品和现实中都频频上演的催婚场面,简直是多数适婚青年的噩梦。
可无论两个年轻人如何的排斥,家长都能以过分充沛的精力和热情将话题绕进去。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身心俱疲。
饭后,江从露还硬是被冯姨塞了一袋子水果,就几步路的功夫,还让她送陈守正回去。
“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没事就多聊聊天。”冯姨看着面前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已经看到成功撮合两人的美好风景在朝她招手了,“陈工,你别看我女儿这会儿这么腼腆,等你们俩人熟了,她可活跃着呢!”
陈守正脸上得体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江从露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别人她或许不清楚,但陈守正当初和两个帅哥之间的纠葛,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曾经为三个帅哥之间无法兼容的狗血爱情而激动惋惜过。
这会儿冯姨拼命撮合她们俩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不禁想到那两个帅哥足以杀人的眼神,简直是不寒而栗。
“行了,妈!”
“砰!”
江从露忍无可忍地打断,却听这时五斗柜的位置发出一声落地的响动,惊得屋里的人都齐齐望了过去。
“肯定是你爸又乱放东西。”冯姨站起身过去查看,嘴里絮絮叨叨着,可到了跟前,人却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一下子便没了声响,更没了动作。
“妈,怎么了?”
江从露连忙起身,陈守正也走了过去,江父却是自顾自地卷着饭后烟,半点不受影响。
“没,没事。”
冯姨见他们过来,脚匆忙往前一扫,将一个木制的东西踹了进去,可惜用力过猛,那块方寸大小的东西进了五斗柜下方的缝隙,又借着撞墙的力道弹了出来,正好停在了陈守正的脚边。
陈守正意外地朝下看去,在看清楚那盖子似的东西上写的字后,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识便弯腰去捡。
“诶诶诶,我来就成!我来就成!”冯姨动作慌乱地扑了过去,几乎是将那木盖子夺了过去。
她脸上那种殷切的笑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汗津津的僵硬笑容。
“露露,去,送陈工回去。那,那什么,记得把那袋水果拿走。”
冯姨攥着那块木盖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陈守正盯着她的手:“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冯姨:“这?这个啊?这没什么用,没什么的,我回头就扔了……”
江从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清楚那方寸大小的东西是什么,但两人骤变的情绪却是掩盖不去的。
“妈?陈哥?这东西……”
“诶!快去!”冯姨对着江从露,情绪便没了收敛,还用力拍了她胳膊一记,像是教训她,但陈守正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小姑娘家家这么爱打听做什么?!别让陈工等久了。”
江父似乎直到这会儿才从烟雾之中醒过神来:“你妈让你去你就去,别磨磨蹭蹭的。”
江从露捂着被拍疼的胳膊,委屈得没处说理了:“哦,知道了。”
陈守正自然感知到了他们排斥的态度,知晓这一时半刻问不出什么来,便同冯姨和江父礼貌告了别,领着江从露出去了。
不过是从走廊一头到另一头的距离,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回头一看,还能见到冯姨将屋子门给阖上了。
陈守正直接推门而入。
江从露提着那袋水果站定,看着陈守正连钥匙都不用掏出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里头完全可以称得上一贫如洗的屋子,又闭上嘴,把话吞回去了。
这样空荡荡的屋子,的确是没有什么锁门的必要。
“陈哥,8点到前头那大榕树下见?”
这会儿楼里的人都下工了,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江从露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借着递水果的动作,又轻又快地问了一句。
陈守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接过那袋水果:“谢谢。”
两人像地下特务般接完头,便各自回屋。
陈守正将那袋水果随意地放在床尾的破椅上,盯着那张磨边翘起的草席发了会呆。
他的视力正常,而且那盖子上所写的字,是他绝不会错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