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眼底的光亮映着自己的影子,还带着些失落和惆怅,温柔又落寞。
“江朔,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呢。”
许之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浅金色的酒液在杯底打着转。
“小时候我妈妈跟我说,有钱就有爱。”
许之吸了吸鼻子,鼻尖有点泛红。
“所以我真信了。哪怕我在外面受多少委屈也得不到一句关心,哪怕在放假的时候听说同学要回家会偷偷眼红,但只要银行卡里打来的钱还在,我就告诉我自己,爸爸妈妈是爱我的。”
“我骗自己爱原本就是这样,直到乔媛案开庭那天,我在那个仓库里待了好久好久,我好像终于接受了我的爸爸妈妈并不爱我这个事实。”
兴许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她突然觉得好疲惫,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她轻轻将头搭在了江朔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衣领。
江朔的肩膀僵了僵,下意识想抬手揽住她,动作却又顿了顿,最终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许之伸手将江朔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你说得对,一切都不快乐。”
江朔能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细微颤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低下头,用指腹擦去许之眼角掉下的眼泪。
“快乐还是很难。”
又一颗眼泪滑落,砸在江朔的手背上。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
江朔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许之忽然抬起头。
“我好想念paler的Tira de asado。”
江朔嘴角轻轻弯了弯。
“好。等事情都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吃paler。”
许之点了点头,对着月亮举起酒杯。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天台炸开,瞬间让周围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
许之和江朔同时朝身后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卡座旁,全部人都站了起来。季遇站在中间,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
“怎么喝得酒杯都拿不稳啦~”
季遇身旁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娇嗔的埋怨,伸手想扶他,季遇顺势搂住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坏笑。
“那没办法,不胜酒力了,得麻烦你送我回房间了。”
女人脸颊泛红,轻轻在他胸口落下一拳。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着,季遇搂着女人的腰,脚步有些晃悠。路过许之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仿佛她跟江朔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许之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并肩走下楼梯的亲昵模样。
江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伸手揽住许之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力道不算大,但此刻江朔只想将她与那些刺眼的画面隔离开来。
许之没有抗拒,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接连砸在江朔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一片片痕迹。
酒精在血液里慢慢挥发,许之心里憋了许久的情绪像被泡发的海绵,一点点膨胀。
江朔低头看着许之攥着他衣角,有点发颤的指尖,只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将许之完完全全圈进怀里,轻轻拍着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都过去了。”
江朔的声音贴着许之的耳尖响起。
“你要知道,总有人在爱你。”
季遇是被从窗帘缝隙透出的阳光晃醒的,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沾着酒渍。
他撑着床头柜坐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遮光帘。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宿醉的疲惫还没散去,他拖着脚步往套房的客厅走,想找瓶冰水醒醒神。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卫衣,头发梳理得整齐顺滑。
季遇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盯着女人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还行。你还没走?”
“啊~一开口就赶人,好歹陪我吃一顿饭吧~”
季遇正要开口拒绝,女人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梁嘉琪。”
“是张盛冬的表妹。”
张盛冬?季遇的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