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叹了口气。
“那...许教授?”
许之垂着眼,视线在病历本上停顿片刻,方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来,我是没得选了。”
确定了主刀后,会议室的凝重感并未消散。一助人选成了新的难题。
许之看向身旁几位神外副主任。
“几位主任经验丰富,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搭把手?”
话音落下,几位副主任瞬间低下眼,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人接话。过了几秒,才有位副主任干咳着开口。
“许教授,不是我不愿意,前阵子刚做完肩袖手术,长时间抬手怕是撑不住。”
其余几个人也七嘴八舌找起借口来。
这帮人的模样让季遇有些心烦,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许之看着他们推脱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最近日子不太好,各位可要多保重身体啊。”
“既然没人愿意,那这台手术的一助,就由我来做。”
声音一出,台下众人都愣了。
“陈院?”
“您来当一助?”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连站在后排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所有人都满脸震惊。
陈锋不仅是莱斯的副院长,更是神外资历最深的大主任之一,只是近几年专注于管理工作,已很少站上手术台。让他来给许之当副手,无论是职位还是资历,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之也愣住了,抬头看向陈锋,眼神里满是意外。
“陈院,您...”
“怎么,觉得我老了,上不了手术台了?”
陈锋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随即收起笑容,严肃道。
“就这么定了,一助我来。”
陈锋的话稳稳砸在会议室里。
原本还在互相观望的各科室负责人,脸色瞬间变了。连副院长都亲自下场担责,谁还好意思再找借口打太极?
麻醉科主任率先拿起笔在名单上签了字,紧接着各科负责人也随即表了态,很快就确认了参与人员和分工。
散会的人群渐渐散去,许之收起方才在会上强装的从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攥着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季遇。
“为什么不拒绝?”
季遇的声音带着点发沉的哑,落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看着许之紧绷的背影,想起会上那些人的模样,心里有点来气。
许之缓缓转过身,纸杯还在指尖攥着,眼底没了会上的平静,反而多了几分自嘲。
“拒绝?我往哪推呢?”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却透着无奈。
“你应该也早就听出来了。这台手术,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
“那你…有多少把握?”他知道这问题问得多余,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这句话从一个律师嘴里问出来,真是有点诡异。”许之挑了挑眉。
“还是说你在没话找话?”
“你怎么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季遇的胸口发闷得厉害,语气瞬间冲了起来。
“不是你先撒谎说去出差的吗?你怎么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到底拖着行李箱去哪了?是搬去江朔家里了?”
许之抬着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是的。”
“你就这么着急?一天都闲不了?”
季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大喊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跟你有任何关系吗?没有吧?既然没关系,你在发什么脾气?”
“没关系?”
季遇彻底失控了,伸手攥住许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紧眉头。
“我们没睡过吗?之前的事算什么?”
他说着,低头就要去亲她,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留住点什么。
许之不知道从哪里爆发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疲惫。
“季遇,我没精力再跟你讲从前了。我住在哪、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事,没义务跟你解释。”
“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了,别像个小孩似的,行吗?”
季遇僵在原地,悬着的手还保持着抓空的姿势,许之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刚解没多久的领带,重新系上,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