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权衡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钥匙。
“行,那我收拾收拾,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过去。”
“好,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寻常,让许之心里很不安,或许这个时间点和江朔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毕竟江朔和榆城公安有紧密的合作,在公众媒体上经常露面,如果真是有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会忌惮江朔的身份,不敢太过分。
清晨许之刚拧开家门,就撞见倚在对面墙上的季遇。他浑身裹着浓烈的酒气,衬衫领口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地垂着,额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整个人蔫蔫的,像极了一只流浪的小狗。
许之没打算理会,拎起脚边的行李箱就往电梯口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你要去哪?又要像以前一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吗?”季遇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不用你管。”
许之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掠过他邋遢的模样。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还像个律师吗?”
“我就想知道你去哪。”季遇红着眼眶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慌乱,让许之的心莫名软了一块。
“我只是去出差。”
“多久?”
“...一个月吧。”
“真的不走吗?”
“我走哪儿去?” 许之无奈地瞥他一眼。
“莱斯的合同还没结束,我可不想赔违约金。”
季遇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酒气越发浓烈。许之忍不住抬手捂了捂鼻子,侧头看了眼垂着头的季遇。
“把自己搞成这样,就是你说的体面?回去好好洗个澡吧。”
电梯门刚打开,许之就看见停在楼下的车,江朔正站在后备箱旁等着。他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动作自然地放进后备箱,关箱时才瞥见跟在许之身后的季遇。
“早。”
江朔朝季遇点头,语气平淡,可在宿醉未醒的季遇眼里,那姿态却像极了挑衅。酒精的后劲翻涌上来,空腹的晕眩感让他眼前发花,可他偏要撑着,挺直脊背站着,不肯在江朔面前露半分狼狈,哪怕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季律师去哪?需要载你一程吗?”
“不用,我有车。”
“那记得叫个代驾,酒驾可不行。”江朔浅浅笑了笑,关上了窗户驶出小区。
我还需要你教我?季遇狠狠踢开脚边的碎石,但这用力的一脚让他脑袋更是发晕,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我靠!季遇心里咒骂一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我靠!!!!”
车子停在江朔家门口,江朔拎起许之的行李箱率先往里走。房子是个老洋房,楼梯蜿蜒通向楼上,江朔脚步不停,径直往三楼去,许之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避开楼梯转角的旧花盆。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们也不怎么回国,一直空着,收拾得还算干净。”
江朔把行李箱放在房间门口,抬手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陈设简单整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没什么灰尘。
“我平时很少上三楼,爬楼梯费劲儿,你安心住,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叫我。”
“那就谢谢你啦。”
江朔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跟我还客气,你先收拾收拾吧。”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李仁对着一叠文件皱紧眉头,手指反复敲着纸面,连季遇走近都没察觉。季遇见状,挑了挑眉凑过去打趣。
“这是碰到什么难搞的案子了?给李律脸都拧成麻花了。”
李仁抬眼,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哪是案子,是莱斯那边的事。有个退休的大人物要做脑干肿瘤切除,放着那么多医院不选,非要来莱斯做。莱斯哪敢拒绝,硬着头皮接了,下午我还得去参加会诊和家属会谈呢,正琢磨怎么把风险压到最低。”
“脑干肿瘤?”
季遇点了点文件上的手术名称。
“这手术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稍有差池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主刀医生定了吗?”
“没呢,下午开会才定。”
李仁靠向椅背,叹了口气。
“但这活儿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担风险。我听莱斯那边的说,现在没人主动揽,就怕出问题,不知道许教授会不会成那个倒霉蛋。”
“许教授?”季遇猛地看向李仁,眼神里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