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移动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幅画,突然注意到每幅画的右下角,除了哥哥季然的签名,还多了一行小字。
TO MY DARLING 云岫
云岫?季遇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洛凡是那个云岫?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僵,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不可能的,季然怎么会喜欢男人?应该是自己搞错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又乱又慌,无意间扫到房间最里面,发现还有一个小隔间。好奇心和疑惑驱使着他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隔间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季遇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画架,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
隔间的墙上,贴满了洛凡和季然的合照。有洛凡从身后环着季然腰的向日葵花田合影,有他坐在画室旁盯着季然的侧影,还有雪山观景台上帮季然裹围巾的瞬间,但最让季遇挪不开眼的,是那张海边礁石边的合照。
照片里,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洛凡坐在礁石上,将季然牢牢抱在怀里。
季然的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被海风拂到洛凡脸颊,而洛凡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缝扣得严实,两人的目光一起望向远方的落日,连肩膀都贴得没有一丝缝隙。那姿态明显是恋人之间独有的依赖与守护。
剩下的照片季遇已经看不清了,眼前只剩下那帧海边画面在反复回放。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
季遇在别墅的隔间里待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才勉强扶着墙起身。地上的画框还歪在那里,墙上的合照依旧刺眼,可他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季遇没再去医院,只在护工发来洛凡病情进展的消息时,简单回复几句。他试着整理情绪,可一闭眼那些照片就会冒出来,搅得他辗转难眠。
直到Evan打来电话说洛凡的父母已经到了,季遇想着无论如何,也该跟叔叔阿姨打个照面再回国,否则也太不礼貌了些。
病房门没关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洛凡的声音。
季遇推开门,看见洛凡靠在床头坐着,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见他进来,洛凡的妈妈笑着招呼他,“是季遇啊,快坐快坐,多亏你照顾洛凡。” 季遇点点头,跟洛凡的父母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洛凡身上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眼前的洛凡,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可一想到别墅里那些照片,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没聊一会儿,洛凡的经纪人Evan就提议带叔叔阿姨去楼下餐厅吃饭,让洛凡好好休息。洛凡的父母起身时,还特意叮嘱季遇多陪洛凡说说话。
病房里的人一走,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季遇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没像往常那样跟洛凡开玩笑,只是沉着脸,直直盯着他。
洛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不会是因为我还没给你转医药费,你要跟我讨债吧?”他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想让气氛轻松点。
可季遇没接他的话茬,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声音也比平时沉了几分,一字一句地问。
“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洛凡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的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在对上季遇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被子。
洛凡沉默了几秒,才勉强扯出一个随意的表情,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季然?他不是你哥吗?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啊?”
话刚说完,季遇的眼神更冷了。
“洛凡,我是律师,我见过太多撒谎的人,跟你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句话彻底敲碎了洛凡试图维持的平静。他低下头避开季遇的目光,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压抑。
“怎么不说话了?需要我帮你说吗?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我会说得有多难听。”
“够了!” 洛凡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泪珠已经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不用你说。我跟季然在一起过,而且很久。”
季遇坐在椅子上,身体瞬间僵住。虽然他已经有预感,可这几句话从洛凡嘴里亲口说出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情绪。他盯着洛凡泛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你是说跟我哥在一起的,一直都是你?”
洛凡看着季遇震惊的表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是...一直都是我。”
“那许之呢?”季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