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才 10 岁啊,怎么会得这种病?医生,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男人的情绪也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抓住许之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愤怒与绝望,“我儿子才多大?是不是你们查错了!我儿子怎么会进个手术室就变成脑肿瘤了?”
许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胳膊,没有辩解也没有挣脱。她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这对父母正在经历的,是天塌下来的绝望。等男人的力气渐渐泄去,她才轻轻掰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希望是我们查错了。但影像结果很明确,我们...抱歉。”
走廊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许之站在原地,看着夫妻俩互相搀扶着瘫坐在地上,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她挡不住恶性肿瘤对生命的侵蚀,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庭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格外无力。
夜色渐深,许之和李嘉豪一起走到儿童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床上的男孩已经醒了,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眼神有些迷糊,小手抓着被角轻轻晃着,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眨了眨眼,没说话。守在床边的夫妻俩立刻站起身,男孩爸爸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但比起下午在手术室门口的崩溃,情绪明显平静了许多。
李嘉豪刚要上前,准备当着孩子的面和家属沟通后续治疗方案,许之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冲他递了个眼神,又看向门口的方向。李嘉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孩子还小,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他点点头,跟着许之和夫妻俩一起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旁停下。
刚站定,男孩爸爸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歉意:“许医生,下午...真是对不起,我那会儿太激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许之轻轻摇头,“我完全理解,换成任何一个家长,遇到这种事都很难冷静,您不用道歉。”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男孩爸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声音低沉地问:“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嘉豪手里攥着治疗方案,神色凝重地回答,“目前针对 DIPG的方案就是放疗为主、化疗为辅。放疗能暂时缩小肿瘤体积,缓解压迫症状,让孩子少点痛苦。化疗可以辅助控制肿瘤进展,但这些都只能延长一点时间而已,这点我们必须跟您说清楚。”
夫妻俩沉默着,男孩妈妈的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治疗大概需要多少钱?我们家条件不太好...”
许之早就考虑到了这点,她拿出两种放疗方案的费用明细,递到夫妻俩面前,“有两种放疗方式,普通放疗单次大概 2000 元,报销比例能到 70% 左右;还有一种精准放疗,单次价格在 5000 到 10000 元,但报销比例很低。你们的情况,可以选择使用普通放疗,也能达到缓解症状的效果,价格在3万到8万左右。”
男孩爸爸接过明细单,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反复摩挲,眉头拧成了疙瘩。男孩妈妈靠在他身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音,只是用手背偷偷抹着。
许之盯着男孩爸爸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李嘉豪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处,李嘉豪才压低声音说,“教授,这孩子爸爸有尿毒症,每个月透析的费用就不少,家里全靠妈妈打零工撑着,条件是真的难...”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许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他肤色萎黄,脸也有些浮肿。也难怪提到治疗费时,夫妻俩会是那样为难的模样。
沉默了几秒,许之突然想起了件事。
“莱斯肿瘤中心实验室有靶向药的临床试验,我记得入组患者不仅能免费使用试验药物,治疗相关费用也能减免。”
李嘉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想让孩子试试入组?这倒是个办法。要是能选上,能帮他们省一大笔费用。”
“嗯,但得先确认清楚,毕竟临床试验存在风险。”许之语气谨慎起来,“我们先弄清楚可行性,再跟家属说吧。你整理一下资料,明天一早就给实验室打电话。”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夜色,许之想着男孩爸爸浮肿的脸、妈妈泛红的眼,暗暗盼着明天的联系能有好结果。哪怕预后渺茫,也想帮这个快被压垮的家庭,多抓住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