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栓成功了。” 她撤出动脉鞘,用压迫器按住穿刺部位,对郑川说,“转入ICU吧,重点观察意识、肢体活动和血压,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按剂量给。”

    “好!好!” 郑川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许教授,您这手术做得太精密了,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彼此学习。” 许之笑着说。

    走出手术室,大姨夫还在抱怨要进 ICU,看见许之后语气更冲了,“小姨子,你儿子没本事就别出头!还要进 ICU,你们是要害死我们?”

    “手术很成功,进 ICU 是必要监测流程。” 许之耐着性子解释,看着李雪梅怯懦的样子,又补了句,“还有,李嘉豪是很优秀的医生,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来。你该谢谢他。”

    李雪梅的眼睛瞬间亮了,等许之要走,她赶紧追上来,“教授,谢谢您为嘉豪说话。”

    “我只是说事实。” 许之停下脚步。

    “我太没用了…在家里没地位,连话都不敢说。”李雪梅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掉。

    许之看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琴也是这样卑微怯懦,一辈子都没抬起过头。那种沉默带来的伤害,她比谁都清楚。她本想递纸巾的手顿住,揣进兜里,静静看着李雪梅哭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该管你们的家事,但还是想说,起码别人诋毁你儿子的时候,你不该沉默。”

    李雪梅愣了一下,哭声更大了。许之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医院门口,许之正搜着附近的住宿,这个点已经没有回榆城的高铁,只能在岚县住一晚。细雨绵绵,冷风刮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穿这么少。”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许之猛地抬头,就看见季遇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大半寒意。

    “你怎么会来?” 许之的心跳骤然加快。

    季遇一步步走上台阶,没拿伞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累了吧?”

    “我身上很脏……” 许之下意识想推开他,刚做完手术,浑身都是汗。

    “不许推。” 季遇把她揽得更紧,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但我想你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牵着她慢慢走下楼梯。

    三百多公里的奔波,此刻都化作他掌心真实的温度,许之忍不住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季遇看着副驾疲惫的许之,“我怎么没听说莱斯和岚县医院有合作?”

    “不是合作,来帮个忙。” 许之小声说。

    “飞刀?” 季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别告诉我没有报备。”

    “情况太紧急了…”许之的声音更低,“但我把人救活了,你不夸夸我吗?”

    季遇看着她的眼神,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人救活了是好事,但人心比你想的复杂。下次不许这样了,太冒险。”

    “那我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许之故意问。

    “你有一位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律师。” 季遇勾起嘴角,“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那我还挺有福气的,非常非常厉害的律师先生。” 许之笑了,眼里的疲惫淡了些。

    这时,车里响起 Dear Jane 的歌。

    “不许你注定一人,永远共你去抱紧”

    “一生中百样可能,爱上你是种缘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dear jane了?” 许之有些诧异。

    “从看见你书架上的 CD 开始。”

    晚上的酒店里,窗外的夜色漫进未拉严的窗帘,床头台灯亮着微光。两人躺在床上,交叠的呼吸渐渐同频。季遇睡得很沉,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许之搂得更紧,所有的奔波与疲惫,都在这一刻,被这份安稳的暖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