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季遇?” 李仁疑惑地看着她。
“在医疗纠纷这方面,没人比你更专业。”
李仁被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起身和她握手:“这话我爱听!没问题,随时联系我。”
告别李仁后,许之去了住院部。乔媛靠在张平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窗外,脸色苍白,身形枯槁,早已没了往日女警的意气风发。许之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张平出来倒热水,才看见她。
“结果出来了?” 张平轻轻关上门,声音里带着期待。
许之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样?是不是有好转的可能?” 张平攥紧了保温杯。
“乔女士…不是阿尔茨海默症,是克雅病。” 许之的声音很轻,“目前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
“还有多久?” 张平的头垂了下去,声音沙哑。
“不到一年。”
许之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消防员,此刻脆弱得像个放置了许久已经氧化的苹果。 这时,走廊里传来啪的一声,两人转头,看见乔媛的女儿张爱爱站在那里,手里的鲜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你不是教授吗?你是专家啊!”张爱爱冲过来,死死抓住许之的白大褂,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我妈!救救她啊!”
许之任由她拉扯,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许之在办公室待到了凌晨,翻遍了所有关于朊蛋白病的文献和病历,可所有结果都指向四个字,无能为力。江朔忍不住开口,“其实你是不是可以委婉点?把最坏的结果直接说出来,太残酷了。”
“江朔,我是医生。如实告知病情,是我的职责。” 许之的声音很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善意的谎言,能给他们支撑下去的力量。”
“这是我的病人。” 许之没有抬头,继续翻着资料。
江朔没再争辩,沉默几秒后说了句 “抱歉”,但心里还是觉得,她对家属太冷酷了。
而此刻,医院楼下的车里,季遇正呆呆地看着许之办公室的灯光。这段时间,他总忍不住绕到莱斯来,看着那扇窗户亮着,直到灯光熄灭,才驱车离开。失魂落魄这四个字,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可他一想到,是她救了自己的命,所有的不甘心,又都变成了无力。他能要求什么呢?
许之拒绝了江朔送她回家,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住院部三个字,深深叹了口气。有时候救人这两个字,像千斤顶,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么晚下班,违背劳动法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之转过头,看见季遇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乔媛她…快死了。”
阿尔茨海默症病程这么快?” 季遇皱起眉。
“不是,是朊蛋白病。最多还有半年,我没办法救她。” 许之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告诉家属了?”
“嗯。” 许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不是不该直说?”
季遇摇摇头,“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希望,才是最残酷的。你做得对。”
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许之缩了缩脖子。季遇见状,赶紧开口:“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车里响起蔡健雅的空白格。
“不想让你为难,你不再需要给我答案”
“也许你不是我的,爱你却又该割舍”。
季遇慌乱地想去切歌,许之却轻轻摇头:“很好听,就听这个吧。”
许之和季遇之间就像这首歌唱的一样,留了太多空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