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骑自行车吗?” 许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放着一个渔具包。
季遇木讷地点点头。
“那正好,带我去江边。” 许之率先走过去,跨坐在后座上,拍了拍前面的座位,“快点,再晚太阳就要落山了。”
季遇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刚要蹬车,就感觉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一路哼着歌。
两人在江边找了个烧烤摊,许之点了一堆串,还不忘跟老板打招呼:“林哥,两串烤面包,多刷点蜂蜜!”
“我不怎么吃甜的。”
“那是你没吃过林哥烤的。” 许之接过老板递来的烤面包,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尝尝,不好吃算我的。”
刚出炉的烤面包烫得季遇龇牙咧嘴,许之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面上突然泛起涟漪,许之嘴里还塞着面包,看见浮漂动了,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去拉鱼竿,脸颊憋得通红,手忙脚乱的样子像只慌张的小猫。
季遇站在她身旁,没看远处渐沉的落日,目光只落在许之身上,眼底漫开的是比夕阳更温柔的暖意。
“唉,都怪你!” 许之没钓上鱼,有些懊恼地收拾着鱼竿,“刚才你要是帮我一把,说不定就能钓上来了。”
季遇没反驳,只是笑着说:“你的生活好像很有趣。”
“是你的生活太无聊了。” 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以后跟我混,我会让你快乐的。”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句随口的承诺,会让季遇记了八年,也等了八年。
李仁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曼哈顿出差,这时却接到了季遇的电话,说这个案子由他来接手,李仁自然没有意见,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远途的出差,只是奇怪这个案子涉及到毒品走私,不太像季遇的风格。
飞往曼哈顿的飞机上,季遇在聊天框里反复删减,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他将眼罩戴上,沉沉睡了过去。
许之还是像往常一样上下班,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圣诞节的夜晚,街道被暖黄的灯光裹着,圣诞树缀满星星灯和彩球,连空气里都飘着肉桂与热红酒的香气。江朔约了许之吃晚饭,许之想着热闹,又把刚回国不久的 Joyce 叫了过来。
饭后走出餐厅,Joyce 突然闹着要去街角的咖啡店借厕所,许之和江朔便在不远处的摩天轮下等她。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座舱被五彩的灯光染得斑斓,升到最高处时,还能看见远处城市的霓虹。许之仰头望着,目光不自觉地放空,恍惚间,她竟想起了季遇。
自从那天后,季遇真的没再找过她。再也没有他突然出现在医院的身影。起初她以为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却像空了一块,总觉得闷闷的,连手术间隙喝杯咖啡,都会下意识往门口看一眼。
“很漂亮吧?” 江朔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之收回目光,攥了攥围巾,轻声说:“我跟季遇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江朔其实该高兴的。从墨尔本第一眼看见她在街边狼狈地吃甜品开始,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这些年默默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想和她在一起的念头已经藏了很久。可此刻看着许之眼底藏不住的怅然,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反倒被失落盖了过去。
“你还好吗?” 他问,语气依旧沉稳,带着一贯的温柔。
“其实不太好。” 许之转过头,对江朔,她总是没办法隐瞒情绪。
江朔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他看着远处的灯光,缓缓说:“但我希望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不会让自己后悔。许之,其实你可以谈个正常的恋爱。”
“我还没准备好。” 许之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积雪。
江朔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如果哪天真的准备好了,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许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江朔太温柔了,如果没有他,她或许还困在五年前的雪夜里,走不出来。从任何角度看,江朔都是最适合的恋人,他懂她的脆弱,也尊重她的边界。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江朔却先笑了笑,轻咳两声,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轻松:“我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好啊。” 许之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忽然轻声开口,还轻轻笑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江朔猛地看向她,眼里瞬间亮了些,他悄悄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那我等你。”
晚风拂过,带着圣诞夜的暖意,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将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格外温柔。不远处传来 Joyce 的喊声,许之应了一声,转头时,看见江朔眼底的光,像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