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医生把水递给她。

    “如果我再冷静一点…” 许之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有如果。” 医生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很温和，“如果不是你，他连到医院这条路都撑不过去。他的死因只是伤得太重，你不需要自责。”

    他站起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上学，你会成为很好的医生。”

    许之呆呆地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这几句话像一道微光，稍微驱散了一点她心里的黑暗。

    第二天下午，许之跟着乔媛去了警察局。季父季母坐在会客厅里，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分局局长把季遇叫去了旁边的询问室，乔媛则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季然的手机。

    “两位，目前已经排除刑事案件，将以自杀结案。” 乔媛的声音很轻，“昨天我询问过目击证人许之，她说她和季然是情侣，之前发生了感情矛盾，季然情绪低落才选择自杀。”

    季父季母的表情有些惊讶，互相看了一眼。

    “但我检查了季然的手机通讯记录，还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们说明。” 乔媛打开身后的电视，将证据投影在屏幕上，里面是季然和另一个男生的聊天记录，还有亲密的照片。“综上所述，季然真正的…伴侣，并不是许之。他们只是很亲近的朋友。”

    许之把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季父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哭个不停的季母，对乔媛说：“你先出去吧，我们想跟许之说几句话。”

    会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季父才开口：“小许，这段时间，谢谢你。”

    许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却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不怪你。” 季父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季然出这样的事，我和他妈妈有责任。你为他做了很多，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季母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看着许之：“小许，你也知道，你叔叔现在在法院换届的关键时期…”

    许之瞬间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我明白。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的，就当是我为季然做的最后一件事。”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季母又哭了起来，季父也红了眼眶。

    走出警察局时，许之看见季遇扶着季母走在前面。他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又转身继续走。

    许之坐在警察局的台阶上，乔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许之看着季遇一家人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久才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剩下的人，总要好好活着，不是吗？”

    乔媛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

    许之去了南屿商场楼下的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榛子牛奶味的，是季然最喜欢的。她把巧克力放在雪地上，看着雪花慢慢落在上面，遮住了所有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回到家时，许父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许之很累，不想说话，只想回房间躺下。

    “我在跟你说话！你昨天去哪了？” 许父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许之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看着他：“季然死了。”

    许父的脸色瞬间变了，错愕地看着她：“死了？怎么死的？”

    “跳楼。”

    “跟你有没有关系？” 许父抓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慌。他最担心的，是得罪季父，影响自己的前途。

    许之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跟他吵架，他受不了，就跳楼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许之脸上，火辣辣的疼。“你个混账！” 许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书桌上的砚台砸在地上，墨水四溅。

    “你害死的是季院长的儿子！你想把我也害死吗？”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去国外！这辈子都别回来！”

    许之捂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母。许母还是像往常一样，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一句话都不说。

    许之笑了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

    她走的那天，爸妈还是去了机场。许母在安检口掉了眼泪，许父也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许之没有回头，也没有道别。她拖着行李箱，毅然走进安检口，身后是这座让她满心伤痕的城市，前方是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