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狂野地一撩头发,退开一大步:“乱就乱吧,没关系的。”

    陈与墨真是没有打破一丝关于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

    对凌舒有好感是真的,央求父母牵线也是真的,可女人——尤其是门第不如自己的女人,对陈与墨来说不过是图个拿得出手的装饰品,就像小时候也会为了想要的玩具和父母哭闹一样,陈与墨还没觉得凌舒能与他齐平。

    拖到后面连温和的表象陈与墨都懒得撑。

    园林中的秋海棠确实动人,天空发灰发冷,沉得秋海棠的星点嫣红灵动可爱。

    凌舒对花儿露了真心的笑容,手指轻轻点上去,拉近与自然的联系。

    不巧的是,秋海棠的叶子有不明显的尖锐毛刺,凌舒没太注意,又因手部皮肤太过细嫩,被戳出了一点血点子。

    “嘶——”

    凌舒收回了手。

    陈与墨见状,倒笑得开怀,另有用意地提点道:

    “凌小姐,花儿好好地开着,你不去碰它,不就不会受伤了么?薛怀跃那样的人固然耀眼,可你呢,是人尽皆知的凌家地位不如养女的大小姐,即便是今日与我相看,怕也是花了功夫吧?人不能得陇望蜀,不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进陈家的门,至少温婉乖顺些。”

    陈与墨是彻底演都不演了。

    薛怀跃这种完美到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最能激发有些人内心潜藏的阴暗与自卑,就像太阳出来后,阴影才更加清晰。

    凌舒怪异地看过去,硬生生忍下即将脱口而出的“你神经病吧”。

    她当然晓得高门大户是怎么看待她的,但很对等的是,凌舒也没有把他们很放在眼里。

    这番敲打对凌舒产生了0点伤害。

    凌舒抚平裙摆,迎着陈与墨的高高在上,笑容愈发明媚,以美貌为利刃,轻描淡写地扎回去:

    “陈公子我想你是搞错了一件事情——相亲不是发老婆,只是见上一面而已,我和你还没有任何关系,你说这些话实在是冒昧,可能你只学到了温婉和乖顺,但不懂礼貌吧。当然我也很感谢你,这么早就将内在展现给我看,节省了我很多时间,谢谢,再见。”

    说罢,凌舒拎着包大步流星离开。

    过来时很不情愿,走时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陈与墨发怒骂骂咧咧中,好像有一声飘飘扬扬的“凌舒——”传到了耳朵里,凌舒身形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离开这是非之地。

    吵架最要紧的是气势。

    凌舒不是不生气,但谁在外表现出破防谁就输了。

    楼上临窗的人见她这副倔劲犯了的模样,不由轻笑。

    到了外头,沿街边走着,凌舒拿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手抖出来好几个错别字,删删改改,发了出去:

    【陈与墨人品不行,没必要跟这样的人家接触。如果你们给我挑的联姻对象都是这样的话,我以后不会见了。】

    说罢,手机调至静音,丢到包里,凌舒不顾穿着小皮鞋走路太快太用力会脚痛,走得风风火火,漫无目的,暴走撒气。

    气的不是陈与墨说的话。

    气凌家父母,知道外头的情况,还催她出来受辱。

    凌舒刚被认回来时,凌苏苏曾倨傲的讲,她名字中的“苏”,是来自于母亲苏妤的“苏”。

    孰轻孰重早就分了个高下,所以凌舒避着躲着,可还没过上安生平静的日子。

    灰蒙蒙的天空聚集了乌云,秋雨说下就下,雨丝纷扬。

    凌舒脚步顿住,果然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今天从最开始出了乌龙,到被陈与墨羞辱,现在又要遭雨淋。

    若有似无的低笑传来。

    凌舒望向车流的一侧,那里有一辆黑色的揽胜不徐不急地跟着她,被种种情绪扰得难受,她不耐烦地开口:

    “薛怀跃先生想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还是说您这样的忙人有雅兴,跟过来看我的笑话?”

    秋雨细密,势头并不摧花折叶。

    凌舒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倔强得和薛怀跃多年以前的记忆重合,本身站在这里,就如秋意一般寒凉又萧瑟。

    车内的人轻声道:

    “下雨了,上车说吧。”

    意外地不带倨傲和命令的成分。

    “能说什么呢?”

    “不想和我聊聊,我也可以直接送凌舒小姐回家。”

    凌舒隔着车窗与其后的那双看不清的眸子对视了两秒。

    没从中读出情绪。

    生物的本能提示着凌舒,薛怀跃对她有兴趣。

    静音的手机在手包内亮着屏幕,因为有源源不断指责的微信弹出来。

    在视野被雨水淋湿之前,凌舒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