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公。”林瀚睿掀了些眼皮,他搁置刮刀,拿起杯子喝水。
“Hendrix,你到底在画什么?”谢柏延无法理解林瀚睿听唱片的同时,也戴一只蓝牙耳机。
“据说是,一个死人彻底死之前看到的夜空。”
谢柏延苦了神色:“不是哥们……虽然哮喘在晚上多发,但你别想这些晦气的。”
他目睹林瀚睿蘸取红色颜料,将刮刀落在画面的下半部分蓝的位置,等画完一个鲜红的平躺状人形才出声:“Brielle,你没断网,知道林家死过谁。”
顷刻间,谢柏延无话可说。
其实他并不知新闻报道以外的内情,何况林家现任掌权人,也很少在社会上提及此事。
至于林瀚睿这位下一代继承人,同样闭口不谈这桩往事的细节。
客厅静默几瞬,被猫叫声打断,林瀚睿放好刮刀,拿起对讲机:“周叔。”
周管家随即赶到,林瀚睿朝他递过内部贴了画纸的长方形礼盒:“劳您将它送给我爸。”
中年男人应了吩咐,快步离开。
谢柏延打算活跃点气氛,他实在好奇:“Hendrix,你到底是怎么分得清十九只黑猫的名字?还有你怀里那小子怎么没精神?”
“当然是有迹可循。”林瀚睿把猫安入宠物推车,拎起露营用的保温箱,以及满大袋的猫粮、猫玩具,双双堆进另一辆同款推车,“能有精神就奇怪,因为他喜欢的荔枝姐姐有了人类妈咪,我现在要带他去见姐姐。”
谢柏延轻易听出男人话里隐藏的私心:“哇,你画画用的那个颜料缓干油是不是就算软化剂?要我说就应该涂你嘴上!你浑身上下最硬的是嘴!”
“算。”
林瀚睿乐意让谢柏延破防:“梁尔璐上次在你的民宿吃了什么?”
“芝麻糊汤圆、五果汤、椰汁西米露、加十多种小料的椰香刨冰,一些奶油蛋糕,冷热甜油,无敌铁胃,别人聚餐忙着社交吹牛,她张嘴吃。以上全是民宿管家说的原话。”
谢柏延啧声,不满林瀚睿套完消息就走的无情态度,他笑看男人压根没停脚步的背影,打响指:“不过她还真是你姐姐。721,外婆刚才骂我不去乔迁宴就算了,但必须参加梁家姐姐今晚在颐林酒店的生日宴。”
“小三个月的嘴硬弟弟,快去见你姐姐吧!”
室外烈日的辉芒萦身,林瀚睿微皱眉眼,耳机内的纯音乐正放到和声段落,歌词熟稔于心。
他好想见梁尔璐。
放任他爱意的最后一次,必须见。
*
深圳的夏日也灼烫,梁尔璐等在小区楼栋阴凉的单元门内,认真筛选音乐APP的每日推荐歌单,因前奏连续切换七首,她才听到顺耳的一首。
E。
遗憾的终结?
梁尔璐注视着播放页面,刚听完末尾惊艳出现的六句英文和声,她抬头就迎上林先生双眸闪烁的笑意。
歌词最后的翻译说,“即便失去也会期盼下一次相遇”。
她的第六感强烈,参照最近的倒霉程度,严重怀疑合作伙伴想要结束关系了。
男人此刻喋喋不休——
“梁小姐,我没回香港,所以给你带了这个。”
“既然我家少了两只猫,你这边理应多几份养猫的用品。”
“你做的司康很好吃,蛋糕是我延迟了这么多天,才有机会送给你的代购合作礼物,商业圈子里往往会为了一个项目的达成,办宴会庆祝。”
“啊?”梁尔璐的注意力放空神游,男人连续传递的信息量明显过载,“林先生,你说话有问题,我学中医,确定你生病了。”
男人虽然说话连贯,但虚,鼻音重了些,微不可察的程度,可惜仍逃不过她的职业敏感度。
“胃病,那天在度假村也说过,我没骗你。”林瀚睿知道无法隐瞒。
他小时候问过哪些疾病导致的症状可以和哮喘类似,能够骗过中医的眼睛。
彼时,私人中医的眸色极其慈悲,怜爱他这个只能对外隐瞒病情的豪门太子爷。
其实,他纯粹出于求知欲。
林瀚睿扯回跑远的思绪:“梁小姐,那我走了,你不用送。”
两辆宠物推车阻拦在梁尔璐的身前,她焦急绕过,追人。
“姓林的,你没礼貌!走了却不跟我说再见!”
她偏不让路:“那算什么猫?你是怎么认清好多只没花纹的同品种黑猫?总共养了几只?”
裹挟燥意的热风,坚持将梁尔璐面颊两侧的碎发往脸中间吹拢。
男声则相反,与他的笑容一般轻柔舒缓:“梁小姐,你在生气。”
梁尔璐使劲把这数绺捣乱的碎发捋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