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尔璐泪眼朦胧,模糊发现对面公路停了辆后座玻璃全黑的劳斯莱斯,车尾牌照属于粤z,很快,从副驾驶出来个高大的西装墨镜男,径直走来。
威慑力十足,吓得她及时转道,疯狂往安全的另侧跑,回头却讶异原本车尾朝她的黑车,正往这方向掉头。
“客人!我是度假村的经理,我老板看你在公路哭着跑,怀疑出事了。”
张经理调转车头,看后视镜:“林总,我确定她是客人,问前台借过创口贴,港星气质让我印象深刻,后边那男的更熟悉,研学活动成员,因为是国内顶级双一流大学的,所以能通过每届活动的审核。”
他也不知林瀚睿认真听没有,唯独见他目光冷沉地看向车外那女人。
“拦住她。”
太子爷难得出了声,但话音未落,就开启前后两排座舱之间的隐私玻璃。
张经理不敢怠慢,迅速在女人面前停车挡路。
梁尔璐慌乱后退,手指下意识按去车后盖支撑身体,立即被烫得缩手,她怯怯打量漆黑如墨的后座窗玻璃。
警车铃逐渐响亮,她这才收敛一些戒备神情,撒腿跑去求助。
任务算是完成,张经理暗暗舒缓紧张的情绪,偶然瞥到后视镜,他察觉之前升起的隐私玻璃居然变成了不透明模式。
前方的女人面部血迹略干,睡衣裤脏污,耷拉着拖鞋,已经改为一瘸一拐的极慢步伐,红湿了双眼,时不时疑惑地回头望来。
他咽口唾沫,总感觉刚才夸人姑娘漂亮这事儿,莫名就非常有觊觎太子爷私人宝贝的不知好歹劲儿。
毕竟身下的豪车并不属于他,林家这位随身带保镖、医生以及司机的富家少爷,却特意喊他开。
车子在原地停得久了,张经理总算听见林瀚睿通过设备传话——
“开车,去警局附近。”
*
警局。
梁尔璐配合做笔录,始终心有余悸,能频繁回忆起神秘劳斯莱斯从她身旁驶过的瞬间。
后座八成有人,无论是援助她,亦或离开,都迅速得毫不拖泥带水。
警察以为她发愣是出于事故后的余惊,便温声细语安慰。
梁尔璐缓缓回神:“然后我就遇到这位保镖先生。”
“是的,当时我和少爷正好路过,他怀疑这位小姐可能有危险,让我下车查看,但少爷工作忙,建议你们通过电话做笔录。”
“在这留个号码。”警察推过一张纸,低头关注手机新消息,顿时锁紧了眉头。
“小姐,犯人拒不配合调查,在医院夺刀自杀,抢救无效。”
“嗯?”
梁尔璐原本专心盯着保镖写的座机号码,此刻浑身呆滞,直到出了警局大门还难以置信,失神之间,险些摔下比机动车道地面更高的马路牙子边缘。
她拍拍脸,脚踝的创口贴位置甚至有几条向下淌落的干涸血痕,也不知这破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
她继续当起瘸子,观察包扎手掌与胳膊的白纱布。
梁奕珩说回福建的父母家了,飞机延误,但他怎么解释事态紧急,都不被空乘人员允许下飞机,只能用求救短信内的地址替她报警。
她转身,遥遥望见劳斯莱斯依然远距离地跟着,下意识对车内那位不露面的少爷摆手,示意他可以放心离开了。
林瀚睿握紧通话中的手机,凝望梁尔璐一高一低走路的身形:“小事,抽空聚。”
而她那踝骨处的明显血色逐渐扩大,导致林瀚睿紧绷的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大滩鲜红血泊。
蔓延。
蔓延。
林瀚睿颤了手,随之短促的呼吸闷堵在喉咙口,他咬牙止住不断满溢的喘意,向车前座传声:“必须……让她上车。”
是的,他一直以来都没做错选择。
既然生了无法根治的病,确实该放手,不能把她困在身边,受他的苦。
甚至,绝对不能因他而死。
*
平稳随行在林瀚睿这辆劳斯莱斯后面的轿车停止,私人西医率先打开车门,焦急地高声叫嚷:“少爷少爷少爷!”
劈头盖脸的喊魂腔调吵闹,林瀚睿扯松领带,想把耳朵与喉咙都撕毁个彻底。
“少爷少爷少爷,你等恢复些再看外边,行吗?”医生简直无话可说,某人既然都第一时间换车求生了,怎么又敢死死抓靠在窗侧,严重妨碍呼吸?
周围凭空响起的叫唤声突兀且响亮,梁尔璐转身,瞥见第二辆几乎一模一样的劳斯莱斯,尤其是后座窗户的同款隐私膜,至于即将关闭的车门旁,有小半个黑西装男人的背影。
是他?
梁尔璐正仔细地回忆比对,忽然见保镖走近她:“小姐,少爷请你务必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