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黑猫琉璃般的金绿竖瞳,“你可以养猫吗?我只养流浪的中华田园黑猫,其他的品种都送救助站,所以家里不止她一个黑崽。”
“我?”梁尔璐显然是懵过了头,正傻傻凝视猫咪,重复反问。
“是你。”林瀚睿打量梁尔璐凝滞的五官,略微转身,抬手轻顿了两秒,才换方向,改去轻抚软茸的猫头,“她叫荔枝,水果猫。”
“那如果叫红茶全麦司康,算甜品猫?”梁尔璐觉得有趣,举一反三。
“嗯,我还有其它名字的甜品猫,饮品猫也有,酒水猫、蔬菜猫、海鲜猫、调料猫,我胃不好,都用我不能吃或只能少吃的忌口食物命名。”
“但全麦面包还算养胃,适合我吃,所以不会有猫叫红茶全麦司康,荔枝已经有了,你昨天送我的荔枝酒归在少吃的范畴内,下次可以给新猫当名字。”
梁尔璐莫名感觉男人垂眸爱猫,认真解释的模样沾些孩子气,寻思他脸色总是白得病态,体温低凉,果然是生了难缠的疾病。
草叶间的水花乱溅。
在倾盆大雨冲刷的白茫空间中,男人富有层次感的衣服清新惹眼,是不容忽视的装点。
但雨还得大一点,才能像弥出了浓雾般,彻底盖住他这抹色彩。
梁尔璐发现思绪正胡乱阴暗地作祟,顿时睁大眼。
她对自己的私藏欲感到震惊,是无所遁形的渴求程度。
梁尔璐不由地将头埋低更深,视线却直直对上猫的一双凌厉竖瞳。
她怔神的同时,耳机内的几句歌词,伴随轻快的圆舞曲节拍,迅速响过。
天呐,她怎么可能不是大雨中逃窜的老鼠?
而且,她被猫咪抓住了。
如同歌曲所唱,夏天会结束。
而她生活的城市是出了名的四季如夏。
仿佛永无终止。
所以她讨厌夏天。
但这一个夏日,仿佛是特意下了很大功夫,偏要让她爱上。
*
林瀚睿不打算问垂着脑袋的梁尔璐为什么面色惊讶,他唯独攥紧些伞柄,往前走。
她身上除了颈间的不规则双层珍珠项链,再无其它首饰,吊带的白色比雪肤更柔暖,棕黄A字牛仔短裙小幅度开叉,略微超过裙摆的孔雀蓝毛衣开衫,版型宽松且质感粉糯,二者的撞色搭配合理。
林瀚睿望向自己扎系在腰间的青绿衬衫。
蓝黄相混,成为绿色。
“流泪薯条小姐。”他摘下贝雷帽,戴去梁尔璐的发顶,“给荔枝留一样爸爸的东西做纪念。”
梁尔璐发现男人对她的称呼,是她发布反向代购单子的账户ID:“林北先生,我头发梳这么高,再多个帽子叠叠乐,超级奇怪……”
她揪紧手中残留了二人体温的帽檐,率先跨进度假村,转身见男人正低垂着视线收伞,即将抬眼。
而她仅仅多愣半秒,就受到男人毫不退避的目光。
心悸。
梁尔璐坚信,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诊脉,她也无比清楚自己身体的这份异常,可眨眼的频率却略显笨拙。
见男人温柔衔笑,熟识般地靠近她。
注视她。
走向她。
止步。
这次,他们只距离一步之遥。
梁尔璐的脑海溺入混沌,听觉暂时还算灵敏。
林先生说——
“这把伞湿透了。”
熟悉的“湿透”两个字回荡在她耳里,甚至无限变响。
梁尔璐迟缓着张唇,语言中枢仿若失控:“所以,你也想我。你为什么想我?”
“因为……”
“分别之后,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