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璐妹妹,我大清早坐飞机回来,都没你困得离谱。”梁奕珩踏进玄关,放好最后一个搬家用的收纳纸箱,“现在是下午,你昨晚跟人打架去了?”
“对对对,我和我自己打架。”梁尔璐捂嘴打哈欠,轻揉酸胀的泪眼。
她必须承认,昨晚初见“林北”帅脸的一刹那,转瞬之间,就很想当场欺负这男人。
愿望成真的速度飞快,使梁尔璐难以置信。
原本她已经在拼命打消这个坏念头,但架不住男人奇怪得有趣。
能够长期观察奇怪人类的前提,是她绝对不能吓跑对方,因此中医馆老板、茶楼老板娘兼包租婆的梁家继承人身份必须得藏住了。
母亲就连夜为她安排了个户型中等的小区,假人设更是合理,富人家保姆的女儿。
梁尔璐从沙发坐起些,凑近梁奕珩拿近的手机。
通话开着免提模式,她母亲完美入戏的声线透过听筒,比平时更情绪稳定:“梁尔璐是吧,我发现你在舒明堂的一年实习期已满,以后也不用去茶楼看店了,你记住,每个月只能吃五次外卖,独居注意安全。”
梁尔璐刚亲昵喊了半句“妈咪”,脸就被无情的挂断音狠狠捶打:“珩仔,你不准笑!你看梁女士越演到后面越难绷。”
“尔璐妹妹,小猫凶人也是你这种可爱的样子。”梁奕珩抬起手机,轻触梁尔璐的鼻尖,“大小姐,我回深圳,是打算去你学校对面的美院做讲师。”
梁尔璐递他一杯水:“嘘,我现在可是你家保姆的女儿,少爷,你博士毕业了留本校任职,这不是最优选吗?说说是同一个大学城面对面,其实骑自行车还得将近半小时。”
梁奕珩是她七岁认识至今的太子爷朋友,年纪只相差半个月左右,某天他到茶楼吃饭,双方就玩顺眼了。
六年级时,梁奕珩为了方便和国画家教写生,让全家搬去了山地丘陵更多的福建定居,之后他上学跳级,本硕博期间多年北上,空置在深圳许久的别墅几乎快被灰尘埋了。
“尔璐妹妹,我喜欢你这边,毕竟也是我的老家。”
“家?唉。”
梁尔璐听见关键词,转身凝视梁奕珩,直直盯紧愕然后仰的男人,她委屈撇嘴:“珩仔,你怎么躲我啊?我又不是真的坏女人……家这个事情很严重,我昨晚脑子一抽说错话,不小心把那个反向代购的男客户约到家里交易了。”
“但你家是全市豪宅小区里的天花板中板。”
梁奕珩不动声色地避了点儿远,垂眸喝水,再抬头望梁尔璐时,他弯唇:“确实傻得可爱。”
“哼,我是让你害怕的坏女人,怎么会可爱呢?”
梁尔璐毫不客气地打量男人,他们从小到大都聚少离多,这份遗憾将梁奕珩斯文的隽秀相貌,衬托得更加新鲜勾人:“辛苦靓仔帮我搬家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煎酸梅汤,也有你的份哦。”
*
代购的交货时间约在晚上六点,夏日昼长,天光依旧亮堂。
已有好些中老年人早早结束晚饭,在小区门口的车路散步,树荫下的三个年轻人反倒是格格不入。
梁尔璐对眉眼温温挂笑的男人递过厚实礼品袋:“林先生,我学中医的,所以药方和药材也放了,你可以自己做酸梅汤。”
“你好,林先生。”梁奕珩丝毫不给林瀚睿道谢的机会,他优雅摇晃着红酒杯内的酸梅汤,勾起嘴角。
“你好。”
梁尔璐注视两人这稍显怪异的客套环节,疑惑的额头冒出黑线。
怎么初次见面招呼完还不够,又一直微笑对视?
她疑惑,左右张望他们,愣是不理解斯文败类和渣苏男正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交流隐形眼镜与框架眼镜?
奇奇怪怪的……反正她两种都戴。
梁尔璐刚想打断这气氛,发现她合作伙伴戴着的黑色鸭舌帽,不知何时被抬高了些,露出男人更多的白皙额头。
昨晚夜色重,她这会儿凭借充足光线,发现他骨感的左手食指戴了一枚戒指,版型略宽,内嵌单颗小钻石,整体来说并不算招摇的风格,若是不仔细看,与素圈戒指没区别。
梁尔璐因此无法判断戒指的通体材质是银,还是铂金。
“林先生,我送你一段路吧?”她停止越界探寻的想法,毕竟第二单交易圆满结束,该各回各家了。
“没关系,你们不用为了我分开。”
“啊?”梁尔璐怔愣。
男人保持微笑,琥珀色的瞳孔虽浅淡清透,但隐约沾染些诱人的迷离感。
他对面的梁奕珩喝着假酒,同样笑意盈盈,却立刻转身离开:“尔璐妹妹,那些没情调的路人拿我当疯子,我先回家了,换成绿茶杯喝酸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