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尔璐收敛诧异,扯唇笑看此刻神态疏离的林瀚睿:“喂,骗我好玩吗?”
“梁小姐不是也骗了我。”男人陈述的语气内,并未沾染翻旧账应该怀有的情绪,眸瞳晦暗不明,平淡直视而来。
从天花板铺泻的光线洒落他周身,林瀚睿右手食指的翡翠绿玉扳指显出高档成色,器质清润,正如他转动着戒指的修长手指。
绿白碰触,把玩的劲儿柔缓。
素净雅致,与膝腿处的浓黑西裤相衬合宜。
梁尔璐想起刚才不止和竹马聊过天,也向硕士研究生时期的香港室友打听了林瀚睿。
据说不是每个香港豪门继承人都能在十八岁戴上祖传的玉扳指。
室友额外发给她的林瀚睿成人礼视频中,不过几秒,简短播放少年掀抬眼皮之后,偶然撞入镜头的冷漠眉目。
抛开林瀚睿目前流露的成熟感,两者完全属于同款。
摄人心魄一般的无情。
尽管如此,梁尔璐无所谓,既然林瀚睿打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感情,那她对这狗男人同样只剩下这态度:“四年前是我眼瞎上当,现在我不想再和你成为合作关系了,如果你执意这样,那就请林总联系我的民宿合伙人兼竹马哥哥,祝你们合作愉快。”
曾经,她就总感觉这位装穷的港爷,举手投足展现贵气,这并非是能刻意装腔或彻底隐藏的优雅,林瀚睿流露的散漫慵懒特别容易抓人眼球。
他们没确定恋爱关系之前,林瀚睿安静得情绪稳定,把握着基于社交距离的生分感,因此习惯性浅幅度地温温笑,但相处期间,他算不上过度寡言,偶尔甚至会出乎意料地使坏作弄她,虽说与她相比,仍偏向倾听的一方。
她钟情林瀚睿疲倦时的飘忽眼神,连眼睫翕动的频率都变缓,柔和了一张晃眼的渣苏脸。
完全在诱惑她欺负。
一旦恋爱,林瀚睿这种难抓的游离感更是黏乎。
梁尔璐深深陷入往事,追想得短暂怔神,后知后觉林瀚睿已站来面前,男人伸手勾过她毫无防范的出诊包,自顾自离开。
其实她不愿意再与林瀚睿产生接触,可包里恰好有必须拿回的物件。
梁尔璐丧气地跟他重返办公室,坚持靠在开启了隐私模式的不透明玻璃门,她纳闷接过林瀚睿转身后大方递过的包,立刻反手去摸索腰沿的门把,迫切跑路。
孰料她偷偷摸摸行动的手腕遭男人握紧,这冷凶的家伙顺带将已打开部分的门重新扯回,锁舌声响亮在耳畔。
梁尔璐睁大了眼后仰,连续几瞬忘记呼吸,攥紧了拎着的包。
不过一门之隔,是两桌秘书工位,虽然刚才上楼时全空着,但此刻未知。
林瀚睿的五官幅度稍有起伏,残留淡漠的影子,笑腔轻悦:“呼吸。”
梁尔璐确实快喘不过气,寻思着能屈能伸,便乖乖听从太子爷下的旨:“以前是我欺骗你感情,对不起。”
林瀚睿却置若罔闻,根本就没搭睬她愧对前男友话题的意思,自说自话:“梁小姐,你每次哭过都会把眼妆化浓。”
“哭是因为我一觉醒来不想上班。”梁尔璐恼得无声磨牙,假笑。
出诊前,她梦见刚出生的女儿被人贩子偷走,找回失败。
无论何时回想都够催泪。
“骗子。”
话虽如此,林瀚睿的语气反倒稀松平常,不像控诉骗子时该有的腔调。
梁尔璐摆出爱信不信的神情,抬起被林瀚睿攥住的左手,略微扬动,莲蓬铃铛随着叮当:“林先生就这么喜欢我的手链啊?那我死都不给你,太子爷您别在我面前继续装穷了,自己去买个符合身价的吧。”
阴阳怪气无法彻底纾解梁尔璐的愤怒,谁知林瀚睿忽然松开禁锢她的力道,拦腰抱起她,径直走向办公室配套的卧室。
梁尔璐挣扎之余,高跟鞋先后掉地,这气得她对准林瀚睿脖颈张开牙齿,欲咬的刹那间,却瞥见床边的落地窗前,放有画架和相关用具。
她愣愣瞅着,注意力蓦然受到转移,便没再胡乱挣动。
是一幅融合窗外城市风光的油画,栩栩如生,敢情林瀚睿那装穷的骗子,居然这么擅长油画。
梁尔璐理清脑回路,郁闷蹙眉。
加湿器摆放在木质的床头柜面,不曾间断的淅沥雨声莫名惹人心烦,喷升的水汽宛如云海细雾般萦绕远漫。
安静氛围内,林瀚睿仅仅说出一句让她匪夷所思的“colorful”。
梁尔璐轻用鼻音表示疑惑。
“你裙子的颜色。”林瀚睿克制嗓音中的松动,颈侧仿佛还残留着梁尔璐刚才呵近的温热呼吸,他微不可察地转浓眸色。
梁尔璐迟疑瞅看几秒自己的裙子。
那确实,五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