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不过剩四天,但也好过不明不白地被中途腰斩。且她有心想请他听的那个展览……看样子他也不会愿意去了。

    混乱的心情到了晚上却迅速平静下来。

    毕竟这不是汤骏年第一次戛然而止地拒绝自己了。无论是当时的虞谷秋还是现在的“吴冬”,本质上都是她,所以无法得到他的青睐,不值得奇怪。

    她倒也不是很伤心。

    这一次本来就是心血来潮,要说多喜欢汤骏年也不准确,都那么多年没见了……更多的只是想弥补一下年少时的遗憾。

    如果她当时努力一点接近他,是不是会不一样?

    现在她知道了,没什么不一样。

    是虞谷秋没有被选择的可能,而这是她迄今的人生里早已学会的课题,所以她怎么还会伤心呢?

    虞谷秋一摇一晃地走到阳台,再度聆听着各式各样的声音:琴声、风声、脚步声、车流声、电视声,这个世界真热闹,只有她所在的房间,拥抱着所有的声音,也吞噬着所有的声音,这个世界真安静。

    *

    隔天虞谷秋就回到了养老院上班,脚底的伤并没有好,走路时仍有隐痛,但这种疼痛完全可以忍受,她不想珍贵的年假就这么浪费了,况且多休息两天还要找人调班,想了想还是别麻烦别人了。

    本以为林淑秀看到她的样子多少会关心两句,没想到她嘴巴是一点不饶人,评价道:“你这小瘸腿照我这残废还差远呢,再接再厉!”

    虞谷秋擦汗:“这个方向我还是不努力了吧……”

    虽然林淑秀嘴上刻薄,午休时间却还是叫她到房间,塞了一瓶药膏过来。

    “拿着吧,这个还挺好用,便宜你了。”

    虞谷秋刚想酝酿出两句感谢,却被林淑秀的下一句话截胡。

    “不过十年前买的了,好像有点过期,没事,擦不死人。”

    “十、十年前?”

    “对啊,十年前我的腿还用得上嘛。”

    林淑秀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

    虞谷秋嘴角一抽,沉默地把药膏塞进口袋,盘算着一会儿走到外面垃圾桶扔了会不会发现,还是走远一点再扔吧。

    不过走之前,林淑秀又让她坐下来念信给她听。

    “你念信的声音可催眠,你不在我这两天午睡睡不好呢。”

    林淑秀平淡地说着,虞谷秋却想了很多。

    “是哪里痛得睡不着吗?有没有和张医生说?”

    她不耐烦地摆手:“没有痛啊。”

    “如果情况不好还是要转去医院。”

    “别啰啰嗦嗦的,我想睡觉了。”她躺回床上努了努嘴,“箱子我拿出来了,在那放着。”

    虞谷秋欲言又止地伸手去拿信。

    这次的心情就相当微妙了,这些箱子里都是同一个人的信吗?如果是这样,那她要看的是汤骏年的妈妈写下的东西……这些恐怕连汤骏年本人都没看到过。

    她从上层抽了一封,信封的触感比起上次崭新些许,年份应该比较靠后了。

    「姐姐:

    听阿兰说你回京崎了。

    我尝试着打过你的电话,你的号码已经不通了。我的号码也是换了好几轮。十多年前还用的小灵通呢,能发发短信就很不错了。结果现在的手机更叫人匪夷所思,都能打视频了。这样显得还在这里给你写信的我很傻,何况还是你收不到的信。

    不过我们面对面的话,反而讲不出什么话来吧。

    小年再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其实一直很不安,所以又想到你了。如果姐姐成为了妈妈,会怎么跟青春期的孩子相处?而且还是没有父亲的男孩子。

    我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一向乖巧的孩子叛逆起来不是很可怕吗?就像一直很淘气的孩子突然乖下来大家都会称赞他,而乖孩子就相反,能叛逆的上限太低了。稍微摆摆脸色就会被说,我不希望他压抑自己,害怕的正是这一点。

    我努力回想我们十来岁的时候,但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样了,我只记得姐姐你的样子。你把头发剪得好短,你说你迷上了阿根廷探戈,拉着我在月光闪闪的广场上跳舞,穿很短很短的背心。我问你这不是该一男一女跳吗?而你不屑地告诉我,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该不该。

    我参透太晚,这世界上确实没有那么多该不该。不是所有人都应该结婚生子,也不是所有青春期的孩子都注定会有让人头疼的叛逆期,至少小年就是这样的孩子。

    你想不到吧,我现在新换的智能手机就是小年在比赛里用奖金给我买的,他很有出息呢!至少我在他的这个年纪赚不了这么多钱(虽然物价不一样啦),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很光明的未来。

    这个未来不一定要赚很多钱,买大房子,和什么人结婚。他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话是这样讲,我心中还是有期盼的,还打算在小年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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