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连续发动着紧促战技的继国严胜毫无异样,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似乎毫不费劲,步伐稳稳地踩住地面,只是再次——
月之呼吸·九之型。
由点连成线,由线延伸成面,无数不同方向的面交接、汇聚、融合,并一再从重叠的交点错出全新的延展,连纵的数面月色构成淡绯色的光幕,带着无法躲避的攻击之势尽情展开。
不能姿态高洁地保留武士那板正尊贵的样子后,继国严胜也就不再掩藏什么了。早就消弭在恶鬼之血中的人性只是虚构的伪装,数次呼吸法高级技能的连续发动,在超远距离内用超强力的攻击将柱隔绝在远处,并以锋利的月刃对他们造成伤害、消磨他们的精力,让他们疲于应对再一次的攻击。
但柱绝不能坐以待毙。即使代价是受伤流血,他们也毫不气馁地一直尝试从攻击中靠近。以速度为长处的风柱总能在两道月刃中瞥见空歇的夹缝,然而继国严胜的攻击如同某种神秘物质,会繁衍增生,会不断地再次出现并堵上先前的漏洞。尝试越过攻击的夹缝时,下一道月色砍在他的后背。他被这股力量压着坠下,只勉强在彻底滚落在地前扭转身姿避至一侧,但骤然承受的伤与下坠还是让他的身体失控,最终无力地摔了出去。
“不死川!”
同伴的忧虑炸响,不死川实弥勉强稳定着四肢爬起,“不要管我!”话音才出,他仍然跪坐在地。
抬头时却只看见满眼的月刃,它们飞速旋转着移动,将全部视野遮蔽成独特的画。他的脊背在那一刻僵硬得无法动作,死亡有独特的气味,无声蔓延,遮住不死川实弥的五感。
躲……不开……
锋芒闪烁,他眼睁睁看着那阵危险的月色以一种势不可当的速度逼近,而自己的视线却忽地上扬,露出这间空旷的和室废墟般的远景,那些顶立着的梁柱或断或碎,构成掩盖视线的雾气的不仅仅是恶鬼战机中的月光,继国严胜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面上生有的六眼只用一霎就捕捉到不死川实弥,并贴心地为他带来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道稚嫩的少年声响起,才将不死川实弥再次带回人间,重新夺回感受。
“时透!”
正是赶来的霞柱时透无一郎!他成功在致命瞬间前赶到,抱着无法动弹的不死川实弥倒悬着跃起,躲过那一片片刃网的摧毁。
“我们还要继续战斗!”少年因嘶吼而喑哑的嗓音击破年龄的稚气,他紧紧抱着不死川实弥直到两人在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以呼吸法作为接应下安稳地落地。
四位剑士,现任鬼杀队的四个柱,即使都并非在全盛状态,经历数次战斗后各自受伤,体力被消耗,精力也倍感疲惫,但四人都觉醒了斑纹,毫不犹豫地燃烧着生命来全力以赴。这是他们的战场。
而远处,与时透无一郎一同赶来的不死川玄弥身体僵硬地看着战局,那是他无法企及的战斗,作为不会呼吸法的剑士,就像残疾的野兽,他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真的能行吗?真的能派上用场吗?蓬勃的战意与杀气叠加,哪怕他所在的位置也可以清晰地体会,身体也因此颤抖起来。
万一又很快被发现,被当场腰斩怎么办?即便是他,也不能确定自己鬼化后得到的生命力是否能够支撑自己像鬼一样存活……
有了时透无一郎的加入,五人的混战再次上演。月色的刀刃如掀起的波澜,一阵阵向着柱的方向滚去,相对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而言,受伤更重的时透无一郎和不死川实弥即使有来世的疗效,到底也无法掩盖受伤的存在,应对得更为狼狈。
“哥哥!”
看着风柱受伤,不死川玄弥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紧紧绷着,他用力抓住面前的木柱,汗液冒出。
“哥哥……”
“我不能失败,不能让哥哥死在这里!”
悲鸣屿先生……炼狱先生……时透先生……曾经的笑颜在脑海中浮现,强烈的不甘心从他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中涌出,可恶!如果他也有九柱那么强的实力就好了!为什么偏偏是他不能使用呼吸法,不能像他们一样?越是想要冲出去为他们助战,身体就越发敏感地体会到面前正激战的氛围而从头到脚地不听使唤……双腿无法动作,情绪却始终喷发着,痛苦无须搅拌就黏稠地抓住他的思想,让他终于只能无力地承认:他真的好害怕……
好怕自己派不上用场……怕自己保护不了大家……为什么他这么弱呢?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下去……说不上究竟这是什么情感,或许是愤怒,或许是痛苦,然后这一切复杂的感知融合在一起化作漆黑一片,淋漓地淤塞住灵魂的出口,控制着他的思想。
【玄弥你听我说,其实最弱小的人反而有着最大的可能性哦。】
不知为何炭治郎的脸浮现。
思绪飘忽地回到前一天的夜晚,在岩柱训练附近的住所,他们几人围坐在篝火边饮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