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毒
,我的心跳带动着双手,每一下我都疑心自己会因为颤抖而失误。“可能会有些疼……”注射完毕,我立刻紧紧抱住胡蝶忍。这是与那道伤带来的疼痛截然不同的感受,来世的摧毁由内向外,打破一切才得来新生,面对越是严重的伤,所产生的痛觉也就越庞大。胡蝶忍的身体素质不如其他柱,但感受到的痛苦却更为夸张。因为来世的药剂进入体内而疼痛得几乎惊坐起,她的理智在瞬间回笼,但思考被疼痛冲散,她的脸在瞬间冲上一阵绯红,雾紫色的眼瞳异常锋利,某种情绪振奋着。胡蝶忍想要去抓挠伤口的举措因为我抱紧的动作而失败,最终双手死死攀着我的手臂,我们仿佛依存着对方的痛苦,但我所感受的一刻又如何去抵消她的经历。

    看着那片血红中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在怪异地飞速愈合,倘若是第一次见到的人恐怕都会为这个场面感到惊惶。先是内里的脏器,藏在皮肉之下寻常不被允许观测的肺部正在翕张,血红色的组织毫无夸张地展现出异常,多处出血随着一个个血泡的冒出变得光洁无恙,它又回到肋骨的环抱之下。而惨白的骨骼沐浴着鲜血,断裂的那部分亦在无声无息中恢复,再次守卫内脏的安好。鲜红的肌肉组织蠕行,织造般生长出新肉,本该流出的鲜血如有生命般涌回伤处,在肌群呼吸似的韵律下,她雪白的皮肤上最终只横亘出一道可怖的疤痕。

    只有这样,看到这情景,我才能稍稍安下心确保胡蝶忍的生命暂时已经安全。“忍!胡蝶忍!醒醒!”我叫着她的名字,但泪水仍在流淌,划过腮边,兀自滴落。

    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到胡蝶忍的脸颊上。

    她的思维和身体都因为药剂的作用而陷入一阵滚烫。那滴泪水是唯一的降温,让她终于脱离内心深处的幻象,睁开眼看向正抱着她的有栖川朝和。她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的样子,哪怕是那一次、炼狱先生受伤那次,她赶去医院见到的也已经是脱离生命危险的炼狱先生和守在床边的朝和。胡蝶忍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想过有一天有栖川朝和会为自己哭泣,她向来美丽动人的脸上此刻只有悲伤,千岁绿的眼睛深如幽潭,但泉水只顾着向外冒出。她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轻颤,唯有这样才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让胡蝶忍想到当初紧紧抱住姐姐的自己。

    姐姐当初就像这样无力地躺在自己怀里,气息渐弱、声音难以听清、合上双眼,最终在自己的怀里离开。无论自己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再将她从永恒中唤醒,自此也成为了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悲痛……但,当时的她有像朝和这样悲痛地落泪吗?被愤怒与仇恨遮蔽的心灵早已经想不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唯一清晰的只剩下姐姐最后的样子与自己无能为力的弱小。

    朝和……

    “不要哭啊……”从疼痛中醒来,胡蝶忍努力撑出一个笑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安慰。也只在这时候,她才看见那满溢的伤悲陡然化作惊喜,朝和也跟着露出笑来,但她脸上未来得及收敛的难过与这笑混杂在一起,叫她可爱的笑容来不及展现又变成一滴新的泪珠。

    虽然做不出恼怒的表情,但她愤愤的声音饱含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中取出药剂,胡蝶忍被她扶着坐起,温顺地借着她的手饮下恢复药剂。

    来世,这种药剂实在是太神奇了。胡蝶忍先前不曾见过它起效的样子,但她看到过炼狱杏寿郎身上那个伤疤。如今感受着药剂在自己体内游走作用,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伤口已经完全复原,疼痛的感觉缓缓散去,呼吸法运作的速度变得更快,快得超乎寻常,她能够听清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心跳踩着迅疾的鼓点将它们传输出去,浪潮般裹挟着力量拓宽身体的机能。

    身体很热,像在发烧。

    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没有做完,胡蝶忍握着刀站起来,她看看朝和,又看向前方。缠斗着的三人皆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变化,微弱的气息不再,降临在她身上的变化堪称奇迹,香奈乎的惊喜,伊之助的战意澎湃,还有——童磨的不可置信。他这会儿看起来略显狼狈,但并没有受太大的伤,看来是时间还不够……

    “离远一些,朝和,到安全的地方去。”她侧过头轻声嘱咐,抬起刀。

    她从未感觉过的庞大力量正充盈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足以支持她即将要做的每一个动作。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胡蝶忍必须牢牢把握,脚掌前点地面微微踩实,身体前屈——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用比先前每一次攻击都更快的速度踏出,虫之呼吸运转到极致,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调动,弯曲每一次踩踏落点的位置,靠近的动作隐藏在身形移动中,产生的风来自四面八方,让自己变得难以捕捉。

    香奈乎和伊之助瞬时领悟了她的意图,两人侧身让出位置,却用攻击将童磨逼得无处可退。

    两柄金扇挥向不同的方向,一道攻击向伊之助,一道攻击向正前。但战斗之中他没能猜准胡蝶忍的位置,锋利的弧光只划破胡蝶忍飘起的羽织一角,碎裂的布料中她的身影闪烁。

    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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