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的重启是因为天音夫人的嘱托——没错,不是旁人,而是天音夫人。
这事发生在我与杏寿郎订婚前去拜访主公的那一日。向主公说明我们订婚的日子后,主公留下杏寿郎单独说了会儿话,天音夫人便邀请我去侧间茶室休息。那天陪同在天音夫人身边的不是辉利哉那孩子,而是另外两个女孩儿——一个叫作雏衣,一个叫作日香——几个孩子确实长得很相似,但我还是分辨出些许不同,这两个女孩儿她们似乎比辉利哉更年长一些,个子也高上些许,只是都有着如出一辙的面容,穿着相似的和服,神情看着平静而奇异。
天音夫人提起有栖川家名下的武器研发项目,在询问进度后,带着些许歉意地开口:“朝和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拜托你。”
京极先生已经在等我。看见我后他向我点头示意,先递给我一套防护用具,接着便招呼着记录试验的工作人员们准备开始,
引线点燃。
爆炸。
随着一声巨响,沙尘激飞,遮天蔽日,刹那间笼罩肉眼可见的全部视野,我下意识用手去遮挡眼睛,但抬起手时才想到自己戴着护具。镜片保护眼睛,口罩防止灰尘,黄色如同晚霞,灼目生辉,笼罩着世界不会轻易退去。在寂静声中沉默一会儿,烟尘降落,簌簌声响起,震动我的耳膜,但四下并未回归清晰,空气中仍然漂浮着什么,携带有淡淡的香味。是紫藤花的粉末。
紫藤粉末如烟雾般弥漫,足以冲进任何身处其中的生物的呼吸系统。世界缓慢展露,我们这才终于能看清试验正中心的情况。
说得上是满目疮痍。
纷纷扬扬的蒺藜飞射进提前安置在爆炸区域内的模仿道具,强度远超人类皮肉的包覆组织瞬间撕裂,其中填充的布料石粒更是裂得稀碎。
如果这是活物……
如果这是鬼……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因为目睹夸张景象而感到激动的想象带给我的澎湃感受汹涌如潮,我似乎陷入一种狂热,脸上不由展露出笑容,与京极先生对视的瞬间脑海里呈现的依然是鬼在爆炸中消散的场景。这绝非过度想象,而应该是对未来的一种预见。
事实上天音夫人提出的“往炸药中填置蒺藜”这个想法与京极先生不谋而合,他一早便提出要在炸药中掺杂矿石碎屑和紫藤花粉末来增加炸药对鬼的杀伤力。但外祖父衡量了效力后最终放置了这个提议,只同意了针对子弹的填充进行改造。
但比起我们那并不成熟的想法,天音夫人所说的规划显然更加完善,明显经过了深思熟虑。由经过熔断的矿石浇筑的铁蒺藜被密密麻麻地埋填在火药之中,紫藤花的粉末裹满那些细小却能刺穿皮肤的利器。
在确认效果后,京极先生敲定了最终的配方。接下来几天他会按照天音夫人的要求将所需的全部炸药安全包装并送到鬼杀队。
但狂喜消去,一种更深的疑惑终于浮上水面,展露出真身——数百斤的炸药,天音夫人和主公究竟要用它做什么呢?
又或者,我狂跳的心脏预示的并非惊喜,而是另一种相反的情绪……?
忐忑催使我想要迅速回到杏寿郎身边,将那疯狂作祟的坏念头告诉他,换取来自于他的安慰与解释。
但杏寿郎的柱训练已经开始,炼狱宅中每天挥汗如雨和哭天抢地的成员们一样多,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单独对战,并且纠正。而训练结束的黄昏过后,他还会出门、奔赴远路加入柱之间的对战训练。为了更好地掌握开启斑纹,柱们需要更高强度地对战来加速自己的心率。等杏寿郎回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是第二天。
我找了一个空当,试着说起炸药和天音夫人之间的联系,闻言,向来乐观向上、遭遇危险时还能露出笑容的杏寿郎却沉默下来,嘴角绷直,眸光落在地上。我去握他的手,一片冰凉。
最终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没事。
依偎进他的怀里,却感受到他沉重的情绪。
这一切的反常让我无比敏感,但没有途径深入发掘,知道真相的杏寿郎也不欲诉说,我只能猜测为这是鬼杀队的一项秘密行动。但究竟多秘密呢?又涉及了什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竭力安慰自己的心绪,分析着这样紧要的关头,主公大人和柱们行事绝不会冒进,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为了灭杀恶鬼而不惧生死的人,他们又当真不会使用激进的手段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便立刻激烈跳动起来。
太阳落下,转而升起,新的一天降临,我们又活过一日。
没有答案,为了缓解焦虑,我不得不给自己增添一些忙碌感,我主动接过了有栖川家针对鬼杀队的物资支持工作。虽然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