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尴尬地看向他,他睁开了一只眼看我,眼中含着略显促狭的笑意。
“干什么……”我当机立断选择倒打一耙,“还不睡觉!”头歪过去轻轻顶他的脑袋,用控诉的语气警告他:“不怕烧死你!”
他轻轻笑了声。
我这下也感觉到自己这句话的不合时宜,他是炎柱啊,向来只有他用日轮刀上跳动的火焰烧别人,哪会烧到自己。
正当我想再说些什么来补救,杏寿郎已经用手臂微微支起身体坐起来,他把我拉近了些,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很好地显示出我们的差距,我几乎不能反抗地摔进他怀里。我当然吓了一跳,抬起脸紧紧盯着他,他“唔”了声,善解人意极了:“朝和是想看我的斑纹吗?”
斑纹?
那个红色的痕迹原来是叫斑纹吗?
我还想再问些关于斑纹的事,然而杏寿郎却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拽着我躺下去,将被子遮拢了些,现在的情形就像我压在他身上,但我们又都躲在被子里。光线昏暗下来,气息也变得略微沉重,空气在刹那间焦灼,我像是忘了呼吸,又觉得自己呼吸声很重,恍惚中才反应过来是杏寿郎的心跳。他心跳得好快好快。
“我给你看——”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地单手解开了衬衫扣子。
被他拽着的手不知为何指尖微微发凉,我甚至快觉得自己要发抖了,热气直冲向我的大脑,连视线都被刺激得模糊。
他!他他他……
我又想闭眼,又想看个清楚。纠结中杏寿郎解开衣扣的那只手最终落在我肩头,他炽热的掌心隔着我的衣裳穿透过来,熨帖着我的身体,我真的颤抖起来,从杏寿郎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意已经占据我的脸颊和耳垂。我睁开眼,看见他肌肉分明的胸口状似盛放般燎灼着一朵鲜红的火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那斑纹的形状的确是一捧火焰。根源处正是他先前受伤的位置,仿佛从斑驳的疤痕中生长出,攀过心房,向着他的咽喉冲去。此刻在被子里,这朵火焰正随着他的呼吸熊熊燃烧。我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火焰的尺寸比我的手掌大上不少,我的手温比杏寿郎的体温要低一些,肌肤相贴时他胸口的肌肉条件反射般紧了紧。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或者吞咽。
也许只是被子里太闷了。
但杏寿郎原本搭在我肩头的手逐渐按到我腰间,而我趴在他怀里,手下是火焰般的斑纹和他激烈跳动的心脏。在交换气息时我都怀疑他可能会昏迷过去。总之说不清纠缠和分开,我脑袋里一片混沌,完全忘了是怎么开始的,只是意识回笼,理智悄悄冒头时我终于想起来应该拒绝。用了些力想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优秀的战士对待唾手可得的猎物从来穷追不舍,杏寿郎追着我的呼吸,黏黏糊糊地又咬上我的唇肉。我难以忍耐地泄出泣音,迷蒙地睁开眼想要看清杏寿郎,而他闭着眼。
原本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已经贴在我颈侧,间或在我脸颊处轻轻摩挲。
我的喘息许久才平复,杏寿郎的手掌在我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揭开被子后重获空气包围,带着能够沁入骨髓的微冷,只有身下的杏寿郎是温暖的,我的思维随着他的动作陷入一层又一层波浪,逐渐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但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暗了。这一觉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但坐起后才发现在被窝里的只有我自己,于是立刻打量起周围,杏寿郎就坐在门口,推门拉开一小道缝,他沉沉地望着屋外的夜色。
我慢慢移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叫他的名字,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杏寿郎配合地低下头:体温正常。杏寿郎已经退烧了,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也能瞥见他胸口的斑纹已经完全消退,找不到一点存在过的迹象。
杏寿郎调整坐姿伸手揽住我,他一边为我拂开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问我饿不饿。我摇摇头。
一片寂静的夜色中唯有草木生长,月光如水,为眼前的一切遮上冷冽的幕帘。杏寿郎正视着我,转而将我的双手捏在他的掌心,他的声音轻得似一阵风吹过,但语气中饱含着某种必须让人正视的认真:“朝和,我有话和你说。”
冷蓝的月光将他面颊的线条模糊地扑上不容亵渎的清冽,这会儿他看着终于不那么像火焰了,而是变成藏起炽热的火山。就像富士山,人人都能瞧见它终年不化的雪顶,却担忧着有朝一日岩浆的爆发。杏寿郎的表情就在这清冷的色泽中看不太清了,唯有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中依然跳动着不熄的火炎。
“朝和。”
他低低地念我的名字。
“有栖川朝和小姐,我爱你。”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突然会心一击带来的情绪让我久久不能言语。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是不是?我不应该隐藏、不应该让你猜测,但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失控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