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知道
迸出数不清的鱼。而无一郎的衣裳上,被血鬼术触及的部分竟然也溶解成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是你自己说的别逃到树上吧?”玉壶怪笑几声,两张嘴配合得当,“真麻烦啊!”被它的手碰到的东西都会变成活鱼,而它显然非常满意这一切,哪怕变成怪异到令人厌恶的样貌,将蛇的躯干不伦不类地拼接到自己的身体上,只要拥有力量,能够纵横驰骋,那么又算得了什么呢?毕竟早就已经抛弃了人类的身份了不是吗?

    我从前思考过为什么鬼与鬼之间样貌差异如此之大,有的鬼分外丑恶,有的鬼看起来却几乎和人类别无二致。最初以为是能力的缘故,血鬼术越强大的鬼越不像人类,但见过猗窝座和堕姬他们之后,这种观点也就被颠覆了。鬼最终的相貌或许只是它们对于自己奢望的具现,而譬如玉壶,就能从它的言行中概括出这样一个大概的形象:渔民,贩鱼为生,爱好是制作一些陶壶,但必定得不到大家的欣赏,甚至可能得到贬低。它们从前大多受到压迫,无力反抗,因此不顾一切地从鬼舞辻无惨那里换取新生,以达成自己的愿景。很难界定它们为人时究竟是好是坏,但……变作鬼后,心中积攒的恶意就无限地倾倒向人类,让它们彻底变成黑暗中的一员。

    鬼,不应该存在。但最应当被灭杀的,当属鬼舞辻无惨。

    蹲在树上久久没有说话的无一郎忽然抬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强力的攻击,打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提起刀,冲向玉壶。运转血鬼术后浑身鳞片都覆盖上红光的玉壶在夜色中飞快游移,它那弹性与柔韧性极佳的身躯不住变换着进攻的姿态,将无一郎包围在攻击范围之内,时刻等待着出手一击。我什么都看不清,那红光缭乱,刺眼得很,而无一郎似乎也逐渐落入下风,只退后着阻挡,却找不到攻击的方向。

    但在可见的最后视野里,只瞧见玉壶猛力伸手劈向无一郎,而无限的云岚复又泛滥,为他掩去身形。玉壶的攻击落空,它不断在瘴气深厚的云雾中寻找着无一郎的位置,可在我们的角度,能看见的只有云岚在月光下不断运动变换着,就连玉壶身上的血鬼术的红光也看不清了。

    忽然。

    只是一刹那的光景,世界却像被暂停在这一秒,鸟叫虫鸣尽数消失,云瘴凝滞,就连我的呼吸也因此中断。一道极其犀利的寒光在浓白的霞雾里闪烁了下,时间再次流转时我们只见玉壶的头颅正在下坠。它像是自己也还没意识到,身体维持着警戒的姿态,眼眶中的瞳仁却剧烈震颤。直到扑通一声,头颅落地。它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惧感混杂着疯狂作祟,不甘与不可置信的两种情绪催促着它嚎叫起来。被日轮刀斩断的脖颈处则病毒繁衍般瞬间增生出许多长着细小的手的肉球。那些畸形肉球不断膨胀,水流般来回运转,迅速生长成一大摊,随着它不断地咒骂而用力向四面八方挣扎。

    “别说了,快点下地狱吧。”无一郎平静劈开,刀光一阵乱舞,玉壶的头颅被分裂成无数块,彻底安静地消散了。

    我们立刻跑出去,围到无一郎身边检查他的状况。“没事吧?”当被这么询问时,无一郎平静地应答:“没事没事,我现在特别畅快。”

    他全身都颤抖起来,声音也有气无力,仿佛全身上下所有机能,只剩下意识还勉强在线:“而且我还要赶快找炭治郎他们……”他喘起气来,脸色差得不得了,身体更是一动不能动地僵硬在原地,我伸手想要扶住他时,他突然口吐白沫,啪地摔到地上。

    见状我们立刻跪到他边上检查他的情况,我小心翼翼地将手触到无一郎的脑袋,想看他是否还醒着。那双青绿的眼睛此刻如蒙了雾,他愣愣地看着前方,任由我们为他翻过身体。我不知道无一郎看见了什么,可他眼中忽然积蓄了泪水,泪水溢出眼眶。他的痛苦与悲伤在这一刻终于流出,而不是压抑地堵在心底。

    “谢谢你们。”含着泣音的无一郎这样说道。

    夜色尚深,弯月高悬。等天亮之后今夜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但无论如何,我们知道,亘古存在的月亮也知道。

    追着炭治郎的木龙大张着嘴咬向他,炭治郎躲开后闭紧的龙嘴像要吞下月亮。他狼狈地逃窜在数条木龙的攻击之间,还要分出心神去注意被限制住的弥豆子与玄弥。但在一旁观察全局的憎珀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连声敲响身后的鼓,木龙们被催使着不断向炭治郎发动攻击。就在炭治郎以为自己已经跑出木龙的攻击范围时,那大张着的龙嘴中却陡然生出一段接一段的木龙,最终咬上炭治郎的手臂,将他拎起吞入口中。坚硬的木质正在用力挤压,目的是将他粉碎。逐渐用不上力,四肢无法动弹,连刀都无法握住,炭治郎感觉自己眼前氤氲出一片漆黑,连思绪都快丧失。

    鬼将要敲响结束的鼓。

    月光冷得如霜,一道灵巧的曼妙身影无声掠上半空,她的身体柔韧性极佳,在空中翻转过一周时忽然甩动握着的刀。刀刃在力的作用下延长弯起,将月亮也印上粉色的辉光。她落到木龙上,沿着龙身不断周转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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