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
打听到消息的,“而且,那个杂役还说,近来京极屋内的游女经常受伤,连‘私逃’的人也变多了。虽然那个杂役支支吾吾的,但是应该与蕨姬花魁有关。”

    怪不得他今天回来得这样晚,身上还染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如果三津真的在死前找过蕨姬,那么问题果然出在蕨姬啊。

    如果……如果蕨姬是鬼的话,她完全可以用花街原本就高得出奇的游女死亡率作为自己吃人的掩护。吉原日日都有新的可怜女子被卖进花楼,也夜夜都有旧的生命消损。经年累月,落进鬼胃灶中的游女又该有多少人呢?

    这个认知让我心惊不已。

    外祖父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轻轻地响。他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掀起,略显浑浊的浅色眼珠转了转,又凝回正在晃动的水面,那里头正投映出他的倒影。“你外祖母在世的时候,曾经也去花街调查过。”他忽然说道。

    “真的吗?”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外祖母画像,工笔描绘出的女人正无声地注视我们,她的故事完结在许久之前,而流传下来的只有外祖父和我的母亲。

    外祖父的声音带有一丝干哑,这让他的话语不觉熏上历史流过般苍老的痕迹:“吉原有过这样一个花魁,名为屋珠姬,长相异常美丽,性格却也异常残暴,她不顺心时会歪头瞪视别人,对身边的新造动辄打骂,甚至有被虐待致死的。但是她太美丽了,即使是天皇陛下都会微服前来,游女屋的鸨母便只能一直为她遮掩。”

    我想说些什么,至少将蕨姬代入其中,又或者根据这线索分析一番,然而悲凉的情绪已经从语言中传达至我的脑海。

    后来发生了什么?外祖父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再次开口时他衔接的内容已经过渡:“你的外祖母曾作为调查人员潜入查探过,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逃出吉原时满身的伤。”

    “外祖母曾和那个名为屋珠姬的鬼战斗过吗?”我问道。

    “或许吧。后来鬼杀队派来了一位柱。”外祖父闭上眼,他想到的究竟是什么?是外祖母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他的视线,还是故事的结局让他无法继续。

    “战斗持续了一夜?”他自己也不太确定,那的确是太久之前的事了,再次回忆这个艰涩的话题,只让他无意识地抿着唇试图不让干裂的皮肤阻碍那些回忆流出,“不等天亮起,吉原燃起大火,烧了一整天,数不清的生命与建筑消失在那场火里。”

    这故事让我想起那个梦,梦中燃烧的京极屋正在我的脑海中崩坍:“那么,那么柱大人呢?”

    外祖父叹了一声:“牺牲了。屋珠姬也消失了。重建后的吉原许久没有这样的花魁出现。”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立刻站起身,告别前在外祖父颊侧亲了下就急匆匆地告退。数十年前屋珠姬消失了,但现在蕨姬出现了,如果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她的存在或许有可能会是上弦之鬼,决不能被轻视。我得快点去告诉杏寿郎和宇髓先生!

    今日我一直在家休息,只穿着一身休闲的衣裤,但是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再去更衣伪装。只是出门前,心底隐隐泛滥的不安勒令我回到卧室拿上日轮刀——只有当我握上它的时候,沉甸甸的存在感才能稍稍减弱内心躁动的不安。

    不过还不等我坐上车,就在门口遇到赶来的杏寿郎。他是来找我的,而他不带笑意、略显凝重的面色正向我预告不妙极了。

    “杏寿郎!”我跑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朝和,我现在要去花街一趟。”他开门见山,“宇髓刚才告诉我,黄发少年失踪了。”

    “善逸?!”善逸就在京极屋,蕨姬所在的店内,这意料之外的事件却在我得知花街的往事后惊觉发生得如此顺理成章。我将杏寿郎拉到车里,嘱咐肖恩开车去花街,将刚才肖恩和外祖父所说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告诉他。

    金色的猫头鹰正在沉思,这会儿接近黄昏,快到所谓百鬼逢魔的时刻。而逢魔之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紧随其后的暗沉黑夜。我将车上准备的弹药补给分成两份,并把手枪装填完毕,一份递给杏寿郎。

    “宇髓已经让鎹鸦传信给伊黑,但是从他那里赶过来或许还要些时间。”杏寿郎接过手枪和子弹,但是转而又握住我的手,他认真道,“如果蕨姬真的是上弦之鬼,那么花街就太危险了。朝和,你去接应伊黑……”

    我闻言严肃点头,改口道:“嗯,肖恩会去的。”

    杏寿郎的话没能脱口而出,因为在我们四目相对中,他已然看出我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他一起进入花街,他不可能摆脱我。

    “那太危险了。”他重复道。但我想更多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我以更大的力气回握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表达我的坚定:“我和你一起。”

    有时候危险的存在并不意味着什么,只因为我们走下去就必须翻过这座山。炼狱杏寿郎让我保证在遇到危险时最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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