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这天的行程便也快结束了,大家都变得兴致不高,尤以高桥小姐为甚。她性子有些内向,相熟后却很好懂,表情总不太能掩藏起来,叫人一眼能够看透。
“怎么了?”我便问她,“是累了么?”我很喜欢她,有时觉得她可爱,便忍不住拿对待小朋友的语气哄她。
高桥小姐摇摇头,她思考再三,忽然问道:“有栖川小姐秋天时还会在日本吗?”
我不解地眨眨眼。
她便解释道:“岚山的秋天有美丽的枫叶,还有节日祭典。如果那时您还在日本,我们可以一同来赏枫。”像是怕我拒绝似的,她又着急地补充道:“岚山的红枫真的非常美丽,您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如果此刻被问的是刚到日本的我、又或者哪怕是四个月前的我,或许我都不会给出这么坚定的回答——那时我在想什么?跟随父母一同来到日本后,最初的新奇散去时我觉得这里也没什么不同,我时常想起大不列颠,想起庄园内种满的月季、想起猎场的草场、我的小马、教堂的钟声等等等等。
但是很快,随着我逐渐走进夜幕之下,这一切的一切都渐渐被替代了,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夜晚总种满盛放的紫藤,硕大的圆月之下并没有鬼,相反,有的只是一个穿着带有火焰纹羽织的背影。他握着刀,半扎起的金发发尾赤红——炼狱杏寿郎。在梦里他留给我的最初只有一个背影。
而天亮之后,他所占据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父亲说,他是在明治维新之后跟随家族贸易的船只来到日本的,最初只是打发无聊的一次外出,那时的东京远没有如今热闹,到处只有低矮的木屋,便是最繁华的街区,也只零星有些西洋的产品,这被黑船开国后蜂拥而来的外国人认为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明治时期,女子的国民教育权才被全国普及,母亲当时正就读于一所女校,空暇时便跟随隐退的鬼杀队成员练习剑道。明治维新后武士的地位一再降低,人们不被允许带刀出行,那位前鬼杀队成员便在有栖川家的支持下开办了一家道馆进行基础剑道的教习。
日本有句古话叫黄昏乃是逢魔之时。但事实上,危险更在黄昏之后。父亲独自一人闲逛到道馆附近时才发觉天色渐深,他回头张望着来时路时意外遇到了鬼。听到开枪动静的母亲与那位前辈救下了父亲,看着夜色中不甚熟练地用英语询问他状况的母亲,剧烈的心跳声毫不犹豫地告知他的心动,为此父亲决定暂时留在日本,他自学日语。对母亲展开了热烈追求。
每当父亲同我说起这段过往时,他总告诉我不要怀疑自己内心的感受。
而我内心的感受……
我牵起高桥小姐的手想要告诉她,然而半空中一声粗粗的鸦鸣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已经能够轻松从一群鎹鸦中辨认出要,在我看来它与别的鎹鸦截然不同。
在出发前一天我便同杏寿郎说了赏樱的行程,他很是认同地点点头,一再表示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本就应该多去外面逛逛。当我反问他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赏樱时,他才笑起来:“我们还有未来,朝和。”
他伸手捏了下我的脸颊,我发现他现在小动作不少,“而且日本的樱花季也没有那么快结束。”说着,他告诉我明日也将外出去往京都附近的岚山,炭治郎正好解决完一个任务在岚山处的藤之家休息。他准备前去告诉他日之呼吸的来历。
我们一同坐上出发的列车,这趟列车平安且准时地将我们送达目的地。炼狱杏寿郎向我保证我赏完樱后他会来接我。
“咦?那位是?”
“他的发色好奇怪……”
小麻雀们再次轻声咬起耳朵,而我当然知道他们讨论的对象是谁。当其中一位小姐挽住我的手臂惊叹道:“你看,有栖川小姐,这位先生好英俊啊。”我不免失笑。诚然,我认同他们的观点,但我也不能忘了方才的事。
我牵起高桥小姐的双手,向他承诺道:“等秋天的时候,再一起来赏枫吧!但是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听闻我的话,高桥小姐欣喜地用力点头。
炼狱杏寿郎已经走到近前。他今天又没穿鬼杀队队服,挺拔的身形将那条和服衬得格外好看,休养至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无恙了,只是眼睛还需戴着眼罩避光。
随着杏寿郎的靠近,小麻雀们的讨论已经从他的外貌转移到他的来意。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与他相似,带着熟悉的温度。杏寿郎朗声开口:“朝和。”
与预料之中一样,他优先叫出的总是我的名字。
“朝和,那不是您的名字么?”
“咦?他是来找您的吗?”
“有栖川小姐您认识这位先生吗?”
她们七嘴八舌地将惊奇抛向我,我只能微微笑着点头应声,脸颊上忽地升起热度。但我没说别的,原本还脱口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