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寂
么颓废,以他的经验必然也是保持着呼吸法的全集中。我担忧地出声:“可是你的身体……”

    “没关系,朝和。”杏寿郎伸手将我牵着站起,“没关系。”

    无法说出口的事就用手里的剑来倾诉。

    他们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特意去训练道场,而就地在庭院里站定。千寿郎为他们取来了训练用的木剑后,与我一同站在游廊下。

    庭院里的惊鹿被流水驱赶着敲击在石头上,这对父子对阵站开,摆出的起手式却不尽相同。同属于炎之呼吸这一流派的两人,是不同时代的两个顶峰继承者,他们都熟练运用炎之呼吸的九个剑型,用自己的强大消灭恶鬼保护他人。命运却喜欢开玩笑,让与众不同的轨迹串联起这紧密相连的二人。

    先攻的是杏寿郎。

    年轻总能带来更多优势,更何况对阵的是一个被酒精腌到灵魂深处、多年不曾再举起刀的人。不过战斗的本能或许真刻在他们骨子里,槙寿郎先生总能变换守势接下杏寿郎的进攻。他们无声的默契默认了对炎之呼吸的弃用,这是一场无关炎柱、只存在于一对父子之间仅有剑道的对拼。

    攻守的阵势几番变化,两人面色一样的认真。我也不知该不该用势均力敌来形容此刻的较量,不可使用呼吸法的炼狱杏寿郎尚未恢复至完好状态,剧烈运动让他曾被破开的胸膛泛出阵阵幻痛,但是对比起从前的他,此刻他的气息愈发沉着。

    蓬发的火焰正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这种高温灼灼的沸腾不会被浅薄的冷液所影响,而只让他的积累隐藏得更为玄妙。

    下一秒或许就会爆发。

    在我逐渐揪心起来的时候,两人木剑相撞,最终在一声猛烈的嘭声后,各自碎成两截。他们保持着攻向对方的动作静止了几秒,那几秒里这一生的时间都被回顾。

    槙寿郎忽然问道:“你已经决定好,要守护她了吗?”

    炼狱杏寿郎闻言收回动作,站得笔直。“是的。”他看向我,在我对他露出笑容后才目光沉沉地转向面前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一直都是这样决定的。”

    “是吗?这样啊……”他低下头喃喃着。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他究竟想到了什么?练习剑道的童年、接任炎柱的意气风发、斩杀恶鬼的无数经历、与挚爱妻子的相识相遇、完美无缺的婚后生活、天资聪颖的孩子……妻子重病不治而逝、对孩子的忽略打击、对自己的自暴自弃、对世界的毫无所谓,在那些或好或坏的情景堆叠的时候,沸腾在炼狱槙寿郎大脑里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到底无从得知。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木剑因颤抖着的双手伶仃落地,而他满脸的泪。这位父亲迟来的悔悟已经攀升至巅峰,“杏寿郎……”嗓音干渴如困在沙漠中数日的羁旅之徒,“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槙寿郎先生一手大力拍在杏寿郎肩头,宽厚的手掌用力地握住儿子宽厚的肩,他哽咽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弱,这翻腾的情绪绵连到他嘴唇带起一阵颤抖,悲痛地看向这十数年中更苦痛的另一人:“千寿郎……”千寿郎正强忍眼泪,在父亲久违地再次叫出他的名字时终于倾泻而出,冲动无法遏制地跳下游廊跑向父兄。

    他们彼此环抱,将错失的温情全都以此刻紧紧相拥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对不起。”槙寿郎先生不断重复着。从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第一次举起木剑的孩子还没有自己一半高,然而时光荏苒,被握紧的美好那么稀少而无比弥足珍贵。没人会觉得父亲的忏悔毫无价值,这句来迟的话贯穿过多年来的伤害,但是所幸终于还是到达了。

    即使是炼狱杏寿郎的眼中也同样有泪光闪过。

    我不忍打破此刻,只抬眼望向天幕,用手掌掩去涌出双眼的温热。

    整理好心情后,槙寿郎先生为方才的不礼貌向我道歉。我才擦尽眼泪,这会儿说话带着鼻音,着急地向他摆手表示没关系。比起炼狱家这三位钢铁男儿,谁能想到哭得最凶的竟然是我。

    在杏寿郎去取历代炎柱的手札之时,我向槙寿郎先生大致讲述了无限列车一战的战况,并着重介绍了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无论如何,炼狱杏寿郎没有死去,未来依然存在无限可能。

    槙寿郎先生话很少,大约还没能从习惯中走出,原本热情乐观的脸经过多年的消沉连眉毛都弯折成颓废的样子。他没有针对从前的炎柱们留下的文字说些什么,只让杏寿郎全部带走,“这本来也该是现任炎柱看的”,话是这么说的。

    我们离开时,千寿郎和槙寿郎先生送我们到门口。看到父亲与兄长解开心结,千寿郎看起来开心不少,炼狱家遗留下的不可分担的压力从小就重负在他的肩上,但是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兄长,而今阴霾散去了。

    摸摸千寿郎的头,杏寿郎这次没再嘱咐他什么,只是对槙寿郎先生关切道:“父亲大人,请少喝些酒。”

    炼狱槙寿郎低咳了下,侧过身故作深沉,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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