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
    身旁路过的一位红衣女妓,听见后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而后嗤笑一声,语气嘲讽道:“嘁——是他啊!那个怪人。”

    那两位女妓听见声音后转过头来。

    “什么怪人?”

    红衣女妓三分惊讶两分讥嘲道:“你们竟然不知道?”

    那两位女妓中的粉衣女妓立马好奇地凑上前来:“什么?知道什么?”

    红衣女妓将手里的托盘倚在栏杆上,瞟了眼对面屋子,对二人小声说道:“你们牵云楼都有不少人知道,我原以为这事儿都传开了。这新上任的御林卫郎呀,有怪癖!”

    那两位女妓对视一眼后好奇道:“什么怪癖?”

    红衣女妓道:“我原是醉芳楼的,这人来过我们醉芳楼。我想想……大约是五年前吧,他在醉芳楼要了娇娘,而且要那娇娘穿上喜服服侍他。

    “这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有些客人爱提要求,咱们做这行当的,能应的也都会应下。可他不仅要娇娘穿喜服,还要让娇娘戴面纱把脸给遮住……”

    两位女妓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偷偷对视一眼,掩嘴偷乐起来。

    “别笑!这还不是最怪的。他骑在那娇娘身上的时候,还要唤人家‘阿姊’……”

    那粉衣女妓又羞又乐道:“阿姊?这是哪里的话?”

    红衣女妓接着道:“完事后,那伺候他的娇娘揭开面纱,他无端地就冲人大发脾气,让人滚出去。”

    另一位蓝衣女妓“啊”了一声,疑惑道:“为何如此?”

    那红衣女妓耸耸肩道:“不知道啊,所以说他这人奇怪嘛。他这样在醉芳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一次,伺候他的娇娘与他行房时面纱落了,他一见那娇娘的脸,当场就痿了。”

    那粉衣女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蹲下身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蓝衣女妓想起方才见他那英姿勃发的模样,觉得不应该啊,于是问道:“是那娇娘太丑了么?”

    那红衣女妓立马扬眉瞪眼驳道:“头牌!伺候他的娇娘雅号醉月牡丹,可是我们醉芳楼的头牌。那时候这小子还不是什么御林卫郎呢。也就是器大活儿好样貌俊,惹得我们牡丹上赶着去伺候他。”

    粉衣女妓歪着头想了想,道:“我瞧着他挺好的啊。反正伺候谁不是伺候?若能与他共赴巫山,云雨一夜,我倒是不稀罕那点儿银子。”

    红衣女妓冷笑一声。

    “呵!你当他是个好伺候的主儿?他伏在人身上泄了劲儿不说,还发气,给了牡丹一巴掌。牡丹可是我们领家的宝贝儿,哪受过这种气。”

    蓝衣女妓惊讶道:“他是不是疯了?”

    “谁知道呢?”红衣女妓看着对面的屋子道,“打那之后,醉芳楼也不再欢迎他。听说他去年升了御林卫郎,可那又如何,他这些事儿啊,早在我们这行当里传开了,没几个娇娘愿意搭理他。”

    粉衣女妓想起方才他上楼梯时的样子,心下嘀咕道:我就愿意。

    红衣女妓瞧她那眼珠乱转的模样,重新端起托盘,三分讥嘲两分劝诫道:“这天底下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长得好看的男子,往往十分危险,搞不好,皮都给你玩掉一层。”

    ……

    长风烈随指挥使进到雅间,案几旁已坐了三个男子,都是长风烈认为的粉面公子打扮。

    指挥使同他介绍起来,长风烈一一朝他们见礼。

    那三位倒像是早认识长风烈似的,招呼着他过来坐下。

    “长风卫郎,久仰久仰!”

    “早听闻卫郎年轻有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长风烈一向不喜这些逢迎的客套话,可如今身在其位,面前这三位与自己的长官指挥使又都是权高位重之人,长风烈只得你一嘴我一嘴地同他们酬酢周旋起来。

    推杯换盏了一会儿,酒已喝了两壶,正当长风烈以为酒会已经开始的时候,同席的上官侍郎捏着他身边陪酒女妓的下巴问道:“云娘呢?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着靛青锦袍的男子,正与他怀里的女妓调笑,听见上官才这么说,抬起头调侃他道:“侍郎对云娘最是痴情,若非云娘不肯屈节作妾,不然定是成了你们这对仙眷。”

    “谁要同他做仙眷?”门外突然传来一娇嗔。

    长风烈循声看去,厢房的门被两边的女侍缓缓拉开。

    门口站着一长裙迤地的女子,挽着金丝披帛,云髻高耸,鎏金发钗上的珠子斜坠鬓角。

    她额间眉梢描着金箔花钿,唇红肤白,一眼瞧上去,宛如九天神女下凡。

    长风烈瞳孔一震。

    倒不是因为这女子有多么令人惊艳,而是她身边站着一妆容清淡,鬓发松挽的紫衣女子。

    是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