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觉人
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的饭菜。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掩上房门,将饭菜端至桌上。

    “花姐儿……”

    钟离夫人刚一出声,花江月就将头别过去。

    钟离夫人拾起木筷递到花江月跟前:“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花江月没有伸手来接。

    钟离夫人的哀愁中带着一丝恼意,她有些哀怨般地嗔道:“你不嫁便不嫁,何必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

    花江月转头看她:“我可以不嫁么?”

    钟离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大女儿,若说春江月生得就是老爷年轻时的模样,那花江月就是他们夫妇二人最好的结合。

    花江月眉眼与鼻子像老爷,嘴唇与下巴像自己。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钟离夫人怎么会不想依她疼她?

    “都怪娘,”钟离夫人抬手抚上花江月的脸颊,“怪娘将你生作女儿身。”

    若是将你生成个儿子,老爷也不会再去外头找个小妾生下阿春,你就会是这江月家唯一的继承人,无论做什么,大家都宠你爱你。

    “娘,我不想嫁。”

    钟离夫人放下手,转而握住她的手有一搭没有搭地聊了起来:“你虽是女儿,可也是江月家嫡出的长女。老爷和我打你小时候起便十分疼你,后来即便是有了阿春,只要你想做的,我们也会尽力依着你。

    “阿春打小没了生娘,我们在什么事上也会多让着他点,你这个做姊姊的爱他护他我们也是看在眼里,所以花姐儿啊,这些年,在这个家是委屈你了……”

    花江月看着她娘亲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也知道,旁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在相夫教子了。你说你想去京都瞧瞧,我和老爷也不管外头人如何说三道四,也由你一个女儿家独自去京都闯荡。

    “可如今,老爷和我……是再没有法子了……”

    钟离夫人说至此处,从袖里扯出条手绢沾起眼泪来。

    “家里只有你这个做阿姊的能帮帮阿春,你若不帮他……”

    钟离夫人抬起一双婆娑泪眼,拉着花江月的双手说道:“但凡为娘的能有一点本事,也不会委屈我的花姐儿去嫁一个不如意的郎君。”

    “你父亲只有阿春一个儿子,若让他落了个牢狱之灾,日后只怕是再难为他说亲……”

    “我嫁。”花江月双眼无神,神情间尽是疲惫。

    钟离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红着眼眶,伸手抱住花江月,捏着手绢的手轻抚着花江月的背,道:“是阿娘对不住花姐儿,是阿娘无能,让花姐儿受委屈了。娘不求花姐儿念及父母之恩,只求花姐儿少恨些娘,不要怨你父亲……”

    “娘,不用再说了,”花江月心灰意冷道,“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