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他们这批中军营新兵的报道之日,长风烈循着名册一路找来,沿途也看到其他兵舍里有女子替男子收拾整理,不过那些女子不是妇人打扮就是丫鬟打扮,而面前这紫衣女子的长发只用了根头绳随意束在脑后,显然并未出阁,也不是丫鬟。
而新兵的兵舍是根据地域划分的,与他住一块儿的大多都是打禹州卫调上来的。那些带着丫鬟来收拾的都是京都子弟,又怎会出现在他的兵舍。
“嗐……那是阿春的姊姊。”
那男子同他指了指,长风烈顺着看去,那紫衣女子身旁站着个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正斜倚在窗边吃梨,见他看来,随意朝他招了招手。
那男子生得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鼻梁修长,样貌算是这些个少年郎中十分秀气的。
阿春……春江月?
长风烈在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江月氏很久以前是禹州的大户,如今虽落魄了,可在禹州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风烈在名册上扫过这个名字时还特地留意了一下。
长风烈扫了眼兵舍,只有紫衣女子整理的床铺边有张空铺了。
长风烈嗅到了夹杂在浓郁汗臭中的那缕幽香,犹豫了下,还是从地上拎起包袱走了过去。
他来到女子身侧,只微微瞥了眼,便心下一惊,不敢再看。
那女子的眉眼果真和春江月十分相似,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不笑时眼角只往旁边睨上一眼,便已然风情万种,媚态百生。
长风烈当时心里便咯噔一下,忙拆了包袱,麻利地收拾起来。
他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将床铺收拾妥当了。
花江月还从未见过如此勤快利索的儿郎,忍不住将他打量了一番。
长风烈登时紧张起来,忙背过身去装作清理东西,实则汗如雨下,原本就黏糊的里衣此刻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好了,差不多了,我回去了。”
女子的声音清冷,却不能让长风烈荡漾的心神冷静分毫。
他听春江月在身后说道:“我还有些衣裳在你那儿,你改日替我送来。”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薄怒:“你不会自己过来拿?”
“好好好,我空了自己来拿。”
女子的脚步声远去,连带着那缕幽香一起。
长风烈终于肯转过身,恰好看见春江月对铺的一男子起身拍了拍春江月,道:“你不送送你阿姊?军营里尽是男子。”
春江月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抬脚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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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在这世上长风烈最羡慕哪个男人,那人定是春江月无疑了。
长风烈的父母在他出生后就背井离乡谋活计去了,留下他与阿翁阿婆住在禹州一个偏远的村子里。阿翁在他六岁的时候过世,之后便只有他与阿婆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这么多年来,他的父母杳无信讯,村民们都说长风家的那对夫妇大约是客死他乡了。
客死他乡也好,在别处安了家也罢,这么多年来,没有父慈母爱,长风烈还是跟着阿婆活了下来。
他比村里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得早,会走路会讲话后便一直勤勤恳恳帮着家里做事。再大些的时候,已经可以去城里做些苦力,赚两个子儿了。
阿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再加上年轻时操劳过度,村里生活艰苦,很难将长风烈照顾得妥帖周到。从未感受过被女人细心照顾的长风烈,也不觉着没有父母兄姊有多大的区别,反正这么些年还不是就这样过来了。
直到他遇见了春江月。
中军营里他们兵舍和隔壁兵舍,都知道春江月有个住在京都的漂亮姊姊。他的阿姊时常给他送吃送喝,为他浣衣收拾,让众多士兵羡慕不已。
他的阿姊虽然是禹州人,可早早就来到京都闯荡,打扮入时,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只需略施粉黛,便引得军营里的士兵春心荡漾。
春江月的阿姊每每来探望他时,他的兵舍外必要围上三圈人,其中还不乏许多京都子弟。
刚来到军营时,春江月成天被一众男子围着打听他阿姊的消息,他还感到十分新鲜得意。久而久之,便烦不胜烦了。
“哎呀!你们别想啦,我阿姊长我八岁呢。”
听到这话,在场男子皆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啊?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这小子定是骗人!我瞧着最多二十出头……”
“八岁刚好八岁刚好,我就好这口……”
……
春江月被这群人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于是摊牌说道:“好了!我就直说吧,我阿姊已许了人,和我姊夫君恩爱得很。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罢。”
此话一出,兵舍里鸦雀无声。片刻后,众人哄闹着散去了。
正当春江月以为可以休息休息之时,兵舍里有